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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山土库的雨,下得有些黏稠。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而是像某种陈年的浆糊,顺着黛瓦的纹路慢慢渗下来,把整个天井都糊进了一层灰蒙蒙的湿气里。苏晓站在“稻香馆”的檐下,手里那碟桂花糕早就凉透了,凝出一层白腻的糖霜。她没吃,只是用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的边缘,那里的皮革已经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浅色的纤维。
    她蹲下身,膝盖处的牛仔裤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镜头几乎贴到了青石板上,取景器里,那些看似随意铺就的石板边缘,竟都凿着极细的凹槽,里头填着暗红色的胶状物,像是一道道愈合已久的伤疤。
    “别趴太近。”
    萧策的声音从廊柱那边飘过来,短促,干脆,像是一把刀切断了湿漉漉的空气。她没看苏晓,整个人倚在柱子上,手里转着那把红纸伞的伞柄。伞骨是湘妃竹的,被她转得呼呼生风,却一滴雨也没沾在身上。她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透明的胶带,显然是为了固定什么护具。
    “这地上的‘血’还没干透,蹭身上洗不掉。”萧策停下转伞的动作,伞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糯米灰浆混了鄱阳湖底的铁砂泥,干了比水泥还硬。你是来拍照的,不是来当标本的。”
    苏晓手指一顿,没抬头,只是把光圈调大了一档:“《天工开物》里提过这种工艺,但这一种颜色不对。”
    “眼力不错。”萧策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跟紧点,这九进十八厅,指南针在这儿就是废铁。迷路了没人给你收尸。”
    正厅的门帘就在这时候动了。
    掀帘子的手很瘦,手背上青筋凸起,像老树盘在地表的根。走出来的是个穿深蓝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睛没看人,先看了看天井里的雨势,又低头翻了翻手里那本线装书。
    “雨打天井盆,声声入耳寒。”男人念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把雨声压下去半截,“这雨下了三天,土库里的‘气’憋住了,再不开窗,房子要发霉的。”
    萧策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动作利索得像是在切菜:“程先生,陆师父说,汪山土库的‘墨池’该洗了。”
    男人翻书的手顿住。他缓缓转过头,视线透过厚厚的镜片,在三人身上刮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怀里的相机上,停了两秒。
    “记录者?”
    苏晓下意识把相机往怀里缩了缩,镜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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