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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在金属机身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像是被这屋子里的陈年墨香堵住了:“我是摄影师,叫苏晓。”
    “摄影师好。”男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这年头,能记住东西的人不多了。我叫程远,是这土库的看守人。”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外头湿气重,别把镜头弄霉了。”
    厅里没开灯,光线暗得像是黄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不是单纯的墨香,里头混着木头受潮后的酸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道不明的腥甜。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那方砚台大得吓人。砚堂里积着半寸深的黑水,表面结了一层膜,像是一潭死水。
    程远走到案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毛笔。笔杆是黑色的金属,冷冰冰的,笔毫却是雪白的。他挽起袖口,把笔尖探进那潭黑水里。
    “这墨池,是汪山土库的‘肺’。”他一边搅动墨汁,一边慢悠悠地说,“程家子弟在这儿写了几百年的字,心里的杂念、外面的浮躁,都顺着笔尖沉到这墨汁里了。墨满了,就得洗,把脏东西排进地下暗河,冲回鄱阳湖。”
    苏晓站在旁边,看着那黑水在笔尖下泛起涟漪。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不是墨香,是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水里,又被太阳暴晒了三天。
    “墨臭了。”程远手腕一抖,眉头皱了起来,“有人在地下埋了东西,干扰了地磁。这墨池底下的铁砂泥乱了套,沉淀物翻上来,把‘肺’堵住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泡忽然“滋”了一声,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苏晓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在这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啧,我就说这地方的风水不对劲,原来是有人在下头搞‘装修’啊。”
    谢无妄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铜钱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像只听话的蝴蝶,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程老头,你这墨池要是炸了,我这发型可就毁了。”他语气轻佻,仿佛眼前不是即将爆发的危机,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程远却没生气,只是淡淡道:“谢家的小子,嘴还是这么碎。既然来了,就干活吧。”
    “行行行,干活干活。”谢无妄叹了口气,一副被迫营业的无奈模样。他慢吞吞地直起身,走到苏晓身边,伸手在她相机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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