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下去了。”
“嗯。”余三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旱烟袋,点燃,“他下去那天,湖面上起了大雾,雾里全是唱歌的声音。我听见他在雾里喊了一句‘找到了’,然后就没声了。”
萧策的手指攥紧了铃铛,铜身硌得掌心生疼:“他找到什么了?”
“不知道。”余三爷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但他上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以前他眼神是亮的,像淬了火的刀。上来之后,眼神就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他在镇上住了三天,每天半夜都去湖边,对着湖水磕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三爷,这湖不是湖,是口锅。底下煮着的东西,快要熟了。’”
陈默听得后背发凉,脖子上的关公像烫得他胸口生疼:“这老头说啥呢?什么锅不锅的?”
萧策没理他,只是盯着余三爷:“那根钻杆,是‘普罗米修斯集团’打的。他们想抽湖底下的东西。”
余三爷的手猛地一抖,烟袋锅掉在地上,火星溅在泥地里,滋啦一声灭了。
“他们疯了!”老头突然站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那底下是‘水眼’,是地脉的缺口!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打仗,死了四十万人,尸首填不满那个缺口,最后是刘伯温找了三百个童男童女,打成生桩,才把缺口堵住!”
“打生桩?”陈默瞪大了眼,“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余三爷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本泛黄的线装书。他把书扔给萧策,“这是我家祖传的《湖志》,里面记着嘉靖年间的事。那年大旱,湖底裂了道缝,冒出来的水全是红的。县令请了道士来做法,没用。最后是个路过的外乡人,说要在湖心打四根桩,每根桩里埋一个属龙的孩子。”
萧策翻开书,纸页脆得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嘉靖三十二年,湖心陷,水赤如血。有异人曰:此乃地脉漏气,需以生桩镇之。遂取童男童女各二,纳于木桩,沉于湖心。水止,鱼尽死。
“这不是迷信。”萧策合上书,声音冷得像冰,“是古人不懂地质学,但他们知道湖底有断层,需要用重物压住。童男童女的骨头含钙量高,埋在木桩里,能增加桩体的密度。至于‘属龙’,不过是选了生辰八字里带‘辰’的孩子,因为‘辰’对应地支里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