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朔兵低声对同伴道:“别是有病吧?”
宁芷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她事先服了自制的药,此刻面容正泛着病容,大致猜到了对方的顾虑。她咳了几声,指指自己,又连连摆手,声音沙哑道:“我得了肺痨……会传染的。”
一个略通汉话的朔兵皱了皱眉:“她说她得了肺痨。”
另一个听了,笑了一声:“肺痨?吓唬谁呢。”他盯着宁芷看了片刻,笑道:“能和她睡一晚,做鬼也值了。”话虽这么说,到底没敢上手。
同伙也心痒,可终究是命要紧,拽了拽他:“走吧,将军要找些漂亮女子,正好把这个带走。”两人押着宁芷往城楼走。
城楼上,韩稷被绑在木柱上,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见宁芷也被押了上来,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嘴角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朔军押着一排俘虏站到城垛前。为首那人把刀架在宁芷肩头,冲城外喊道:“你们敢攻城,这些俘虏和百姓便扔下去!你们愿意踏着他们的尸首进城,那就来!”
宁芷抬起头,望向城外。射程之外,旌旗猎猎,骑兵肃立列阵,为首之人勒马阵前,身披玄甲,目光穿过晨光直直望过来。
即便隔了那么远,宁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的心神顿时一颤,这为首的将领,竟然是沈聿。
她原以为来的是附近驻军,江北离此处百余里,中间还隔着长江,她从未想过会是他。
远处的沈聿勒住了马,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满城硝烟之中,他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