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虚弱地睁开眼,头顶是自家那张打满补丁的破蚊帐。
“.......孩子没保住。”刘婶坐在床边,眼底全是心疼,“你家那男人,我已经报官抓进去了。造孽啊,怀着身子还下这么重手.......”
她絮絮叨叨地骂了王承志好多句,又叹口气,把一碗热粥搁在床头,往柳青青手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鸡蛋。
“好好养着,我去给你弄点补身子的。唉,你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房门轻轻合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没了。
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柳青青捂着肚子,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顶蚊帐上密密麻麻的补丁。
那像极她的人生,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却......还是千疮百孔。
她想起主街上,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
县令大人在他面前毕恭毕敬,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挽着他手臂,与他并肩而行。
柳青青回忆起那个漂亮女子看他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
那是光。
是当年,她每次回头,都能在他眼中看见的光。
他变得不一样了。
那样耀眼,那样从容,那样.......遥不可及。
而她呢?
柳青青低头看着自己。
粗布衣裳打满补丁,手上全是冻疮与老茧,头发枯黄得像一把干草。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看着却像四十岁妇人。
她若去找他......他会帮自己吗?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便被按灭。
她只是一个被卖身的丫鬟,一个赌鬼的妻子,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母亲......
而他身边那个女子那样漂亮,那样高贵,她便是当年最青春模样,也及不上人家分毫。
更别说如今,她早已被生活磨成黄脸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柳青青忽然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很慢。
她从床底箱子里翻出一件衣裳,那是一件.....嫁衣。
红绸已经褪成灰粉色,袖口被虫蛀了几个小洞,可那针脚还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那是陆小舟娘亲手缝的,很多年前送到她手上时,那位半瘫在床妇人握着她的手说:
“闺女,小舟嘴笨,不会说好听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