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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中还带着后世之人的冷静与疏离,自觉自己历经世事,本是哭不出来的,最多挤上几滴做做样子。
    可氛围这东西最是磨人,也最是传染。
    满殿皆是呜咽泣声,素幔飘摇、白灯凄冷,天子伏地悲泣,宗室百官尽数垂泪。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极易被周遭情绪裹挟,不知不觉间,高俅眼底也泛起酸涩,跟着躬身垂首,默然落泪。
    笑能传染,哭亦如是。
    众生皆是情绪的傀儡,哪怕身居高位、洞悉世事,亦难免俗。
    只是泪水落尽,高俅心底余下的,却是一片清明的冷彻。
    他比谁都清楚,随着向太后棺木入陵,这世间唯一能够压制、约束、规劝赵佶的人,彻底没了。
    此前朝堂之所以能维持建中靖国、新旧持平的局面,全赖向太后居中镇场、制衡各方。
    如今镇石已去,朝堂原本勉强维系的平衡,已然悄然崩裂。
    高俅心里清楚,若是按照历史的老剧本走,赵佶很快就要放飞自我了。
    眼下韩忠彦、曾布两相搭台,一旧一新、相互掣肘,尚能勉强稳住朝局,死死压住蔡京蛰伏待起的野心。
    这也是高俅最乐意看到的局面——两相互制、朝堂平稳,能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发展军工、掌控禁军、沉淀势力,慢慢积蓄实力,日后从容制衡各方朝堂势力。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后世的不甘与执念:大宋北有辽夏虎视眈眈,疆土残缺、边患不休,外敌环伺、国势飘摇。
    本该举国一心、一致对外,偏偏朝堂众人沉溺党争、内耗不止,白白耗空国力、拖垮盛世,何其愚蠢。
    可大势如此,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扭转。
    向太后一死,僵持的朝堂格局瞬间松动,熟悉的历史轨迹,如期而至。
    韩忠彦身兼山陵使,需全程赶赴巩县主持太后山陵大礼,连日离京在外,无暇过问朝堂政务。
    朝堂权力真空一出,一直被压制的矛盾瞬间爆发。
    原本同属新党、却暗自互相倾轧的曾布与蔡京,也放下私怨,悄然联手。
    往日曾布素来忌惮蔡京才情圣眷,处处打压、刻意排挤,绝不允许蔡京身居高位、分薄自己的权柄。
    若非赵佶极度偏爱蔡京书法才情,再加向太后在世时力挺元祐旧党,
    曾布需要借蔡京制衡旧党反扑,他定然不会松口,容许蔡京入朝担任户部尚书。
    如今制衡枷锁尽数消散。
    韩忠彦远赴山陵、旧党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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