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个字,瞬间戳中高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穿越到了大宋,在这里举目无亲、孑然一身,沉浮宦海、步步算计,日日皆是紧绷心神。
唯独在苏轼这里,能感受到纯粹的长辈温情与呵护。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慢慢平复下来。
亭中灯火摇摇曳曳,将苏轼的身影映得格外真切。
满头青丝早已化作霜雪,只零星剩几缕墨色掺在白发里,简简单单挽了个道髻,连支木簪都无。
身上那件粗麻直裰浆洗得泛出灰白,布纹粗糙,边角磨得微微发毛,身侧斜倚着一根老木头削成的粗杖,便是平日代步的拐杖。
这般装扮,混在山野村夫之间也难分出区别,全然不见昔日文坛领袖、朝堂重臣的模样。
望着眼前之人,高俅再一次缓缓开口:
“当年若非先生费心引荐,将我送入王驸马府中,我断无今日境遇。
先生若是愿意,我这便入宫面奏官家……”
话音未至尾声,苏轼已然抬起手。
那双手常年劳作、翻阅书卷,又经岭南风霜打磨,掌面布满薄茧得手,轻轻搭在高俅手背上,温温的力道拦下了对方未尽之言。
“不必了。” 苏轼淡淡一笑,眼底尽是恬淡,
“我早已无心涉足官场,如今这般日子,便已是极好。
半生宦海沉浮,起落荣辱皆历遍,到如今才真正懂得,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先生……” 高俅喉间微哽,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早前收到你的信,我心里倒是着实欣慰。” 苏轼目光柔和,像看着自家晚辈一般,
“没想到当年跟在我身边那个伶俐少年,如今身居高位,还念着我这老朽。”
“先生昔日提携之恩,高俅没齿难忘。” 高俅躬身回道。
苏轼轻轻摇了摇头,续道:“晋卿早前也寄来过书信,说起你的际遇。
不曾想短短一年光景,你便一路擢升,坐到了皇城司提举的位置。
你本无科举功名在身,官家这般破格拔擢,足见信赖倚重。”
“官家待我,确实恩重如山。” 高俅应声回道。
苏轼抬眸,目光清亮,直言不讳:
“我还记得年少时的你,心思机敏,骨子里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敛城府。
当年我遭贬离京,前路风雨难料,想着你这般性子,怕是熬不住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