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舱死寂。
张横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闭目惨笑一声,已然做好赴死之态。
高俅随即侧目,看向秦镇川,淡淡下令:“此人罪孽滔天,无可饶恕。
不必再审,即刻押下去,移交江州知州,打入死囚牢,择日明正典刑。”
“是!”秦镇川抱拳应声,抬手便要示意军士押走张横。
就在军士伸手扣住张横臂膀的刹那,一直沉默俯首、心思缜密的李俊,
心头骤然惊雷炸响,无数疑点瞬间串联贯通,原本惶恐绝望的心,陡然冷静下来。
他混迹江湖已久,也算阅人无数,了解官府办案、权者心思。
若这位皇城司提举当真只为除恶肃匪、依法治罪,方才人赃并获、直接将三人移送大牢即可。
何须多此一举?
何须精心布局抓捕、亲自上船审问、细细盘问过往行径?
那这使君也太闲了吧。
李俊脑中飞速复盘,瞬间洞穿内里玄机:
这位年轻高官,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应是听闻我三人浔阳江本事,有心收服为己用!
想通这一层关节,李俊再无半分迟疑,猛地重重叩首,声响震地:
“大人且慢!小人有话恳请大人!”
军士动作一顿,尽数停手。
高俅眸光微敛,神色不动,淡淡垂眸:“你有何言?”
李俊深吸一口气,试探说道:
“大人明鉴!
我三人早年确有江上劣迹,罪孽不敢抵赖。
但我兄弟三人盘踞浔阳江多年,熟遍千里水道、暗滩港汊、江湖匪情、私盐脉络,江州上下水路利弊、明暗门道,无有不晓。
小人斗胆揣测,大人奉旨巡察沿江,欲清匪患、禁私盐、安水路,正缺熟稔本地水道之人辅佐!”
他俯身贴地:“今日小人甘愿率张家兄弟一同投效大人,做大人麾下死士、听凭差遣、戴罪立功!
此生唯大人马首是瞻,水陆差事、缉匪查私、暗访探查,但凡大人所需,我二人无有不从!
只求大人法外开恩,饶恕张横死罪!”
一旁的张顺本就心神惶急,见义兄一语道破关键、求情投效,他心思灵动通透,立刻紧随李俊之后,重重叩首:
“小人张顺,愿同兄长一同归降!誓死效忠大人!
小人一身水性冠绝江州!
寻常江河激流、暗水深潭,小人可在水下潜伏昼夜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