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才还步履沉稳、心思缜密的吴用,瞬息之间面色剧变,整个人猛地僵立当场,
双目圆睁,眼底盛满错愕与难以置信,一副全然不曾预料、突遭横祸的震惊模样。
那痛心惶然的神色,真切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今夜这场密室杀局,从头到尾的算计与谋划,唯有他与吴用心知肚明。
晁盖心底暗自唏嘘:这学究,何时练就了这般登台唱戏的伶工本事,演技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心念一闪而过,晁盖立刻收敛心神,迅速摆正神色,有样学样地绷紧面庞,刻意摆出一副突闻惨变、惶恐茫然的神情,不动声色地配合吴用演起了这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二人神色惶然,看着与一众震惊的兵士别无二致,半点破绽无迹可寻。
一旁的林冲满心焦灼,全然未曾察觉二人异样。
他心知赵明诚身死绝非小事,背后极易牵动层层风波,若是处置不当,定然引发连锁祸端。
此刻再纠结疏漏缘由已然无用,当务之急是速速上报、妥善处置。
他强行压下胸中怒火与满心自责,沉声传令,命人手留守赵家老宅,严加封锁现场、护住所有痕迹,寸步不得擅离。
部署妥当后,他不再耽搁,带着晁盖、吴用二人策马疾驰,火速赶往皇城司,向高俅当面禀报这桩惊天变故。
与此同时,皇城司大牢之内。
高俅端坐于侧,静静望着刑架上被折磨得皮开肉绽、身形残破的邓铎。
几番严苛酷刑轮番上阵,邓铎早已遍体鳞伤、血染囚衣,却自始至终紧咬牙关,未吐一字半语,风骨硬得惊人。
高俅眼底神色沉沉,心中清楚,寻常肉体酷刑,根本撼动不了此人分毫,再继续严刑拷打,只会白白将这关键人士活活打死,得不偿失。
“住手。”
高俅缓缓抬手,出声制止了还在施刑的王怀:“传医官。邓铎是重案关键人证,绝不能死在此地。”
王怀闻言收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与汗渍,心底满是感慨。
他执掌刑讯多年,见过无数硬气囚徒,却从未遇过这般骨头如铁、宁死不屈的狠人。
一旁的吴师礼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心绪纷乱焦灼。
蔡王府属官亲自带队刺杀,坐实了宗室牵涉谋逆的惊天大案。
自古谋反重案,最是容易株连蔓引、牵累无数,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