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飞速复盘自身过往,反复确认自己从未与蔡王有过半分密切交集,稍稍松了口气。
可思绪蔓延,他又心头沉重。
蔡王乃是章惇生前倾力扶持之人,朝中大半新党官员皆与他渊源颇深,此案一旦彻查到底,新党势力势必遭受重创,朝堂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纷乱思绪翻涌间,皇城司医官匆匆赶来。
此人常年出入刑狱、处置刑伤,手法娴熟老道,神色淡漠从容,早已见惯了这般惨烈伤势。
他上前细致检视邓铎周身伤口,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打理寻常跌打损伤一般,
有条不紊地清理污血、包扎创口,又强硬掰开邓铎牙关,亲手将固本续命的汤药尽数灌下。
处置完毕,医官回身对着高俅恭敬行礼:
“使君,汤药已喂。
此人伤势看似严重,但性命暂无大碍,短时间内绝无性命之忧,可继续用刑。”
高俅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只抬手挥了挥,示意医官退下。
“是条汉子。但你认与不认、说与不说,你身为蔡王府属官,率众行凶、意图谋逆,已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你这一己之私,早已把蔡王拖入万丈深渊。”
此前任凭百般折磨都默然隐忍的邓铎,闻言骤然失控,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嘶哑厉声嘶吼:
“此事与蔡王无关!全是我邓铎一人所为,与王府无半点瓜葛!”
高俅眸光骤厉,抓住破绽骤然暴喝:“你也承认是你意图谋反了!”
一语落地,邓铎瞬间幡然醒悟,自知不慎落入对方言语圈套,脸色刹那铁青。
他怒极攻心,猛地抬头朝着高俅吐出口中带血的唾沫,满眼皆是恨意。
一旁的王怀见状双目圆瞪,正要上前动手惩戒,身侧的秦镇川已然按捺不住,疾步冲上前,抬手便是两记清脆厚重的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在死寂的大牢中格外刺耳。
秦镇川心底积怨已久,方才官道之上,邓铎一行人暗放冷箭,险些取了使君性命,
若是使君出事,他们这些麾下之人尽数前程尽毁、罪责难逃。
他已经忍了这个邓铎很久了。
“够了。”
高俅淡淡挥手,制止了秦镇川的动作,神色恢复一片漠然。
他抬眼环视在场众人,沉声开口:“今日牢中所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场众人的每一处神情动静,皆由文吏悉数记录在案,明日一早,尽数呈递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