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今日赵挺之放下三品老臣的体面,对着区区六品的高俅躬身赔罪、再三致歉,卑微至此,难不成......
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此番削权架空,怕是自己这位新晋得势的准女婿,暗中出手促成的。
念头刚落,李格非心中骤然一惊,后背微凉。
他太清楚高俅如今在官家心中的分量,一言一行皆能影响人事起落、朝堂格局,动动心思便能撬动重臣仕途。
他心头惴惴,暗自担忧,生怕是自家那聪慧灵动、性子不羁的宝贝女儿,私下行事莽撞,
一时任性做了什么荒唐事,激化了高、赵两家的矛盾,才引得高俅借机出手、敲打赵挺之。
不敢再多做逗留揣测,李格非心绪纷乱,即刻转身快步离宫,匆匆朝着府邸赶去,
一心只想归家查实,稳住家事,免得小小闺阁事端,演变成朝堂风波,最后波及家里。
另一边,高俅看着赵挺之落寞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彻底摆脱了方才尴尬至极的对拜场面。
他心底暗自唏嘘感慨,果然能在大宋朝堂屹立数十年的,无一庸人。
赵挺之能屈能伸、审时度势,为了家族后路、仕途存续,甘愿放下老臣傲骨与朝堂体面,左右逢源、能软能硬,这般人物,最是难缠,也最不能小觑。
看似服软认错,实则暗藏算计,步步都在为自己留后路,半点不肯吃亏。
经此一事,高俅心中的警惕心彻底拉满。
新旧两党这群深耕宦海的老臣,个个心思深沉、手段老辣,博弈无声、杀人不见血,
往后与之周旋打交道,万万不可仅凭圣眷恃宠,必须步步谨慎、处处设防。
思绪既定,高俅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返回皇城司公署。
落座之后,他当即对林冲说道:
“我欲新成立一指挥,专司天下江湖之事,由你负责,直接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