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许久的郁结尽数消散,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夙愿得偿、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意。
不等安惇、蹇序成一众党羽开口辩解半句,赵佶长袖一拂,直接冷声宣布退朝,转身径直离去。
原则上按大宋定制,罢黜当朝左相本是层层掣肘、流程极繁的大事。
按制须先由中书省领受圣意,逐条核定罪责、拟定贬谪处置条文;
再移送门下省复审核验,行使封驳之权,但凡情理有缺、处置失当,皆可驳回重拟。
此番徽宗心意已决,朝中上下更是人心所向,门下省群臣全无异议,连半分驳议之意都无,一路顺畅放行。
旨意敲定之后,再传翰林学士入内执笔,草拟白麻制书,随后送往政事堂都堂,交由宰执群臣联名署押副署,走完合议流程。
诸事完备方才递交尚书省,颁行朝野、传布天下诸路州县,同时移送吏部,
注销其一切京朝官衔、俸禄品秩与内外差遣,整套正规流程一步步走完,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尘埃落定。
可这一回情势全然不同,殿中定议之后,宫中连夜加急处置,不等各部循例慢走章程,当夜便将明旨拟定送出。
要知道朝中派系林立,新党旧党平日里政见水火不容,朝堂之上处处针锋相对,这么多部门里新旧两党都有涉及;
可唯独在罢黜章惇这件事上,满朝文臣意见空前一致,连夜加班就把这事给办了。
这是得罪了多少人啊,果然是失道者寡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