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轻声上前,温声劝道:“官家息怒,且保重龙体。”
赵佶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冷哼一声:“再这般下去,朕早晚要被这群老臣气死。
前有章惇,后有韩忠彦,在他们眼里,难道朕就这般不堪成事吗?”
“在子直心中,官家便是千古难得的圣君,便是汉文唐宗,也未必能及。”
高俅心里暗自腹诽:这马屁确实拍得有点过火了。
赵佶被他说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摇头:
“子直严重了,朕怎敢与汉文帝,唐太宗相较。
只是朕自即位以来,夙兴夜寐、勤勉理事,为何这帮人总爱拿朕在端王府的旧日子说事,动辄便扣上轻佻的名头?”
高俅略一沉吟,拱手道:“官家,民间有句俗谚,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私下相伴,只管直言便是。”
“叫作 —— 不蒸炊饼争口气。”
赵佶一愣,顿时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这话意思浅显:就算不求什么虚名实惠,也非要把胸中这口傲气争回来,绝不能被人看低、输了脸面。
如今朝野上下总有人诟病官家轻佻,那官家便偏要做出一番实绩,勤政爱民、安稳社稷,做一个心系天下百姓的好天子。
待到四海安定、朝政清明之日,再让章惇、韩忠彦等人好好看一看 ,他们口中那个轻佻的官家,实则是千古第一明君。”
高俅心里暗自盘算:也不知这番话能不能劝进赵佶,只想着先给他灌输几分正道心气,不能任由日后蔡京那伙奸佞把他带偏。
他心底也清楚,正史里的赵佶,刚登基时本也有心做个明君,只是身边渐渐围满奸人,蒙蔽视听。
其实做皇帝也着实可怜,深宫高墙之内,外头民间疾苦、朝堂猫腻,往往半点实情都无从得知。
赵佶闻言,胸中郁气消散不少,缓缓落座,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说得好。
待朕励精图治,做成一代明君,再让章惇、韩忠彦这些人好好瞧瞧,到底是谁眼光浅短、不识君才!”
赵佶心绪渐平,目光落回高俅身上,带着几分恳切与倚重:
“子直,朕刚亲政,本就该抬举于你。
只是眼下朝局未稳,内外尚有变数,还需你常伴朕左右,替朕分忧解难。”
高俅连忙躬身叩首:“此乃子直之幸,臣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以报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