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懿旨:
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清照,才名素著,淑慎有仪。
今以閤门宣赞舍人高俅,忠勤可嘉。
特以清照赐配高俅,待国丧期满,择吉成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闻之” 二字落地的刹那,李清照只觉耳畔嗡然作响,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当场软在原地。
浑身血液仿佛刹那凝固,身形一塌,身边的李格非立马扶住女儿。
李清照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一道懿旨,竟是将她终身大事,直接赐给了素无交情、未闻其名的高俅。
满心猝不及防,只剩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猝然袭来的酸涩。
内侍收好懿旨,看着还跪在原地的李家众人,开口提醒:
“李员外、李娘子,谢恩吧。”
李格非心绪翻涌,却不敢有半分迟疑,颤声叩首行礼:
“臣李格非,率女清照,谢太后天恩,太后千岁千千岁!”
李清照依旧伏在地上,身形僵住,久久没能动弹分毫。
原本清雅温润的容颜,瞬间褪尽了血色,白得像案上那张未写完的宣纸。
眉峰微微蹙起,一双素来清亮如水的杏眼,此刻怔怔失神,瞳孔发空,像是瞬间失了灵气。
长睫轻轻颤栗,死死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少女猝逢命运安排的茫然无助。
唇瓣本是温润粉泽,此刻却紧紧抿成一道浅淡直线,微微泛白,手指死死抠着衣襟边角。
外界的跪拜礼赞、内侍言语,全都模糊成耳边嗡鸣,入耳不入心。
往日提笔填词的从容傲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一副茫然失神、强撑端庄的模样,明明身子跪着,心却早已乱成一团。
突如其来的赐婚,彻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昔日与赵明诚一见钟情、心意暗许的期许,顷刻间仿佛被这道圣旨碾碎。
内侍将懿旨郑重交到李格非手中,又随口寒暄几句场面话,收下李家备好的润笔酬资,便领着小黄门转身离去。
喧闹散尽,庭院重归死寂,只剩满心沉郁笼罩着李家上下。
李清照缓缓起身,神色茫然,一言不发,独自走回闺房。
桌上那张只写了半句的宣纸,被微风轻轻吹得翻卷,未干的墨痕浅浅晕开,恰似她眼底强忍着、迟迟不肯落下的泪光。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慌乱、委屈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