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眼中那一丝微疑,转瞬便收了去。这般看来,此人倒不算真正的元祐党人。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官家,如今新党权重,单靠一个韩忠彦,恐难制衡。”
赵佶躬身道:“还望母后示下。”
向太后淡淡抬眼:“那高俅,至今尚未婚配?”
“尚未。”
“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才名遍于京师,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向太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含着深算,
“高子直是你潜邸旧人,又与苏门有几分旧缘,哀家欲将此女,赐婚于他。”
她思索片刻,徐徐说道:
“如此,他既是你身边近臣,又与元祐一系结亲,新党自然视他为异己;
可他并无旧党根基,到头来,也只能一心忠于官家。
日后新党势大,他便可为助力以制新党;
旧党若起,他终究是你的人,不至失控。
这般左右牵制,朝局方能安稳。”
赵佶听罢,心悦诚服,躬身道:“母后圣明。”
母子二人制衡朝局诸事一一议定,向太后便抬了抬手,沉声道:“传梁从政进来。”
殿外守着的梁从政听闻传唤,连忙躬身而入,垂首侍立在阶下,大气不敢出:“老奴在。”
向太后褪去了方才对赵佶的温和,神色冷冽:
“你即刻带几个心腹内侍,去搜童贯的居所,仔细查验,若搜出私藏的宫中珍宝,不必回禀,按宫法处置。”
梁从政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眼皮狠狠跳了几跳,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汗,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叩首领命:“老奴遵懿旨!”
向太后嘴里刚才那句“按宫法处置”里面的冷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罢,起身匆匆召了殿外几个心腹内侍,脚步急切地出了大殿,朝着童贯居所的方向而去。
殿外廊下,高俅垂手静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门。
见梁从政进殿不过片刻,便神色慌张地出来,眉头紧锁、脚步匆匆,
径直朝着宫外方向而去,他心头不由得一紧,暗自思忖:看这模样,莫不是去处置童贯了?
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倒真是有意思。
眼底掠过一丝冷嗤,心中暗忖:要果真如此,今晚回去,高低得温上一壶酒,好好庆贺一番。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朔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