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高明的布局,从不是等大祸临头再疲于奔命,而是在祸患尚在萌芽之时,便悄无声息将其掐灭。
眼前的童贯,就是那必须提前摁死的祸根。
正思忖间,童贯已满脸亲和上前,语气谦恭又带着刻意的热络:
“不知高舍人眼下可有闲暇?
咱家做东,寻个茶肆小坐,吃些点心饮品,也好攀谈一二。”
高俅心底暗自冷哼一声。
老狐狸果然会来事,刚搭上话就想拉拢攀交情。
面上却依旧和气,微微摇头婉拒:
“多谢公公美意,实在不敢叨扰。
下官刚当值出宫,明早五更还要入朝当差,近日朝堂事繁,实在分身乏术,今日便只好辜负公公盛情了,改日有缘,再相聚叙话。”
童贯闻言也不恼,依旧堆着一脸圆滑笑意:
“无妨无妨,是咱家唐突了。
那便改日,还望高舍人务必赏光。”
两人又虚与委蛇客套了几句,便各自拱手作别。
童贯转身离去时,眼底的谦和褪去大半。
他早已暗中托人打听清楚,这高亨原本不过是市井街头闲散混混,只因蹴鞠技艺出众,因缘际会入了端王府,成了官家潜邸旧人。
如今官家一登基,便直接拔擢为从七品閤门通事舍人,一步踏入朝堂近臣之列。
这般际遇福气,直让混迹宫中数十年的童贯艳羡不已。
今日哪里是什么街头偶遇?
分明是蓄谋已久!
他这些日子一直刻意留意高俅的行踪,前几日日日盯着东华门,专等高俅下朝出宫。
好不容易今日撞见对方独自闲行,他才立刻快步上前搭话,摆明了就是想刻意结交、
拉近关系,攀住官家身边这第一红人,为自己日后仕途铺路。
一个有心攀附,一个暗藏杀心。
两人擦肩而过,面上皆是客气礼数,心底却各有盘算,暗流早已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