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威压,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是不是疑心我手里握着翻案的关键凭证?”
他稍稍停顿,故意留了几分思索余地,见朝鸣眸光微动,才继续说道:“你仔细想想,戚家兄弟为何甘愿顶着灭族重罪,错报军情、带走全部军资与勾陈旧部,隐姓埋名躲藏起来?”
“说到底,你、我、徐暖,三人目标眼下一致。”乌时衍语气诚恳:“都是想护住戚家忠良一脉,寻回残存的勾陈军。既然目的相同,何必互为仇敌?难道你拼死做事,只为一场自我安慰的赎罪,跟贪图一个军功?”
周身寒风卷动,朝鸣冷傲褪去,一身煞气轰然收敛又猛地炸开,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他抬手,用刺鞭坚硬的木柄死死抵住乌时衍的脖颈。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再敢插手,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尖锐的木刺狠狠扎进脖颈皮肉,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徐暖怒的问候了几声朝鸣祖宗五脏六腑。
乌时衍倒是示意徐暖稍安勿躁,平常娇滴滴的人,此时此刻倒是真有了秘阁监掌事的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上扬的语调猛地压沉,语速放缓,咬字变重:“云麾将军!家国已然纷乱不休,朝野彼此倾轧内耗,你我继续相互敌视、彼此掣肘,断难成事。切莫一味纠结细枝末节,当着眼天下大局。若全局彻底失控崩塌,你守得住眼下,终亦为大势所吞。”
握着刺鞭的手掌,猛地一颤。
乌时衍趁热打铁,“联手吧。”
“联手?”
徐暖当即驳斥,浑身经脉被药力扯得发疼,依旧梗着脖子,“吃里扒外,也配?六万冤死勾陈军,他夜里能睡安稳?”
“先别急着动气。”乌时衍及时拦下徐暖的怒骂。
视线重新落回朝鸣身上,目光牢牢锁住他垂落的长发。
鸦青色长发如流水垂落腰际,发尾大片霜白,黑白交错,刺目又诡异。
“将军,你该清楚自己的身子。”乌时衍的声音冷静又通透,“你身中奇毒,发丝尽数泛白那日,便是功力暴增、肉身崩毁之时。如今发间霜色渐多,你余下的日子早已不多。”
徐暖眉睫一动,猛地看向朝鸣。
“论情理,戚家、勾陈全军、还有戚灼,都于你有再造之恩。你本心从来不想加害他们。当初投靠厌修,不过是自知铸成大错,一心想要弥补。再加那时厌修是戚灼的夫君,你无路可走,只能低头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