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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箭穿心、骨肉糜碎、死无全尸。
    天罗杀阵。
    是当今国主恭贺他终于得偿所愿,真正遁入空门的“贺礼。”
    从山下,到山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阶,都有一种能弄死他的办法。
    难不成,他还真要应了这台阶的九九归一的禅意?
    极致磨砺、渡劫方能归真?
    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戚灼,好一个骗子,竟能让他动了破戒下山,试一试也未尝不可的心思。
    怒到极致,就是疯。
    他立在飞檐下,抬手一掌狠狠拍在廊柱上!
    实木柱身应声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蜿蜒攀爬,木屑纷飞,震得廊下铜铃疯狂乱响,叮铃之声尖锐刺耳,搅碎满院禅寂,一如他此刻碎裂的心境。旧伤复发,掌心血肉模糊,疼意钻心,可他浑然不觉,眼底只剩焚天的疯郁,与深入骨髓的无力。
    不知站了有多久,到底是不甘。
    这念头比那被蛇咬了更毒,狠狠扎进心底,千回百转,次次都撞得他愤懑难平。
    他自问,凭何一生的命运,要攥在他人手中,凭何要为那些虚妄的寄托、敬仰的目光与致命的威胁而活?
    甘愿将自己锁在这方寸之地,步步退让,便能得偿所愿,获得清净吗?
    不,根本不会,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他厌世,厌的是这世间虚妄,不是这山门后的红尘;他避俗,避的是众生愚昧,不是她眼底的人间烟火。他守了二十多年的清规,奉了二十多年的佛法,到头来,依旧被厌恶的人忌惮,被想试着保护的人无视,甚至连踏出山门一步都做不到!
    纵使他将自己修行的无悲无喜,世间万般苦楚,一道又一道血疤的也不能动摇他半分已死的心,
    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怒有痛,不是佛殿里那尊镀金的泥塑像。
    这疑问,不知在心底翻涌了多少遍,刻了多少道疤。
    他垂眸,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极致的矛盾——让他恨她的欺骗,恨她一次次的不辞而别,更恨自己,竟会为了一个人,质疑自己毕生的选择。
    晨雾愈浓,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宛若一尊被囚的佛,亦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兽。
    佛心已碎,兽性疯燃。
    这兰因寺的牢笼,他如今才知,这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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