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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连勾陈军的方向都透露出来,连传国玉玺——重光都交了出来。
    朝鸣几日不见,她就不好奇去向吗?
    徐暖失联,她竟从未深思过:堂堂秘阁监乌大人,执掌皇家机密要务,怎会甘心受制、被困阵脚,偏偏与她一同没了踪迹?
    她到底是没耐性等?又或是素来没有寄托过期盼,在战场上一言九鼎孤勇惯了,只认同自己的想法?
    其实归根结底,她压根儿没有真正的想要了解过他,当他真是个日日就知道吃斋念佛的傻子!
    宁肯冒着被通缉被随时捉拿的风险,也要去蚍蜉撼大树。
    她看得清时局吗?
    她知道戚族整个入狱,代表着什么吗?
    拎着食盒的手,骤然攥紧,骨节咔咔作响,青白迸裂,力道大得似要将食盒捏碎。
    下一秒,食盒狠狠砸在经案上!
    盒中斋饭应声凌乱掀倒的动静,稠液顺着缝隙流出来,仿佛在嘲讽他心头那点转瞬即逝的、可笑的温软,被碾得稀碎,渣都不剩。
    极致的死寂里,他立在原地,周身气压骤沉,寒戾翻涌,直逼得周遭的空气都冻成了冰。
    素来无悲无喜的脸,此刻崩裂。眉峰狠戾蹙起,拧出深壑,那双惯于慈悲却又漠视众生的眼,翻涌着滔天怒浪,凉薄的底色被生生撕开,露出血色的疯郁与沉戾,睥睨与倨傲,尽数化作被愚弄、被背叛的滔天戾气。
    他兰时,出了家,还要被人这般戏耍,好不容易动了一丁点儿的恻隐之心,反落得不逊于曾经的每一次狼狈。
    他应该习惯才是。
    被蔑视,或被愚弄。
    他自以为经历太多,见过更多,世事皆能从容应对,可偏偏,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的被她区区小计,耍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饴。
    怒意焚心,五脏俱裂,喉间滚着戾气,身份使然,让他却连一声斥骂都发不出。
    更甚的是,蚀骨的憋屈,死死扼住他的咽喉,疼得他指尖发麻。
    在这么一瞬,他甚至想出了兰因寺,冲下山去,找到她,质问她,然后呢?
    不,他应该找到她,然后让她从此不要再来见他。
    可他动不了。
    半步都动不了。
    兰因寺,是他的道场,更是锁他毕生的牢笼。身负秘辛,身缠桎梏,他纵有通天本事,纵是心有滔天戾气,也跨不出这山门一步,下不了这山巅一寸。山下的红尘万丈,她奔赴的人间烟火,于他而言,是触不可及的虚妄,是永世不得踏足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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