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兰时亲手喂她饮下半杯热姜糖水后,拿起经书,快步踏出方丈院。
木门闭合的声响落下,榻上戚灼的神色,骤然恢复如常。方才那副孱弱落泪、委屈不堪的模样,尽数敛去,只剩眼底一片清明锋利。
今日既是兰因寺的千年法会重开,又是昙花节,兰时周围定会被万众信徒围堵,怕是深夜也不得安宁。
至于与他清业窟的约定,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本打算与他和盘托出一下自己的目的,试试他的态度。但今日看来,此人的心明显全系再宋听禾身上,断不会为了她,去冒那生死之险。更何况寺外虎视眈眈,欲取他性命者数不胜数。
算了,反正清业窟之约,他也不会去。
当务之急,还是先下山,乔装入宫城去见厌修。
送走慈舟禅师后。
她步伐稳健出了方丈院。
昙花节果然名不虚传。走在寺院的曲折小道上,这还没到晚上,寺中排队见兰时的姑娘们已经炸开了锅。
粗略望去,除了失去理智的女子,居然还有男子,真是疯狂。
七日不出门,到真有些想念寺院美景了,戚灼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避开人群,往山门疾行。
临到山门口。
突然爆发尖叫,那声音震耳欲聋,能顶飞人的天灵盖。
戚灼没忍住瞧过去,果不其然,是兰时恰巧路过。
他在人群艰难攒动,压根儿看不到她。
而在兰时的身侧,似乎在宣誓主权的宋听禾,娇怯地在兰时怀中撞来撞去。而兰时也似有守护之意。
被兰时虐的体无完肤,还能越挫越勇,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禁不住,戚灼想起如何苦追厌修的八年。
果然,情爱容易让人变成弱智。
戚灼挨的那一耳光,可不是白受的,她想试试自己与宋听禾在兰时心中的份量。眼前这般配的一幕,倒是再一次印证自己心中所想。
她迫不及待要将这好消息送到厌修面前,即将过门的新妻,怕是要给他带绿了,念及此,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席卷全身。
而她的驻足遥望,离去的背影,其实都落入不远处宋听禾的眼中,眸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滔天戾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