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轻喟一声,抬手替她细细拭泪,怎料泪意反倒愈涌愈烈。他无奈收手,将帕子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到窗棂台上:“向前看一看。旧事可念,无须强恕。不困于过往,方得心安。”
蛊惑的嗓音并没有说动宋听禾。
她苦涩开口:“今日可是她用新鲜熊胆治眼的最后一日,若我不给你呢?就想看她成为一个瞎子呢?”
嫉妒让她疯,宋听禾不甘心,今日就是打定主意,非要试出兰时对戚灼的真实态度。
一语戳中。
兰时目光骤然淬上一层渗人的戾气,直直看到宋听禾的眼底里,是比雷霆震怒更慑人的怒意,一寸寸恐吓着对面人的胆魄。
答案不言而喻,宋听禾面色一下子血色尽褪。
终究懒于辩解,转身推门入屋,心累的重重甩上房门,将她的失态与怨怼,尽数隔绝在院外。
院中风声呼啸。
“哗啦!”
宋听禾悲愤怒极,气的一脚踹翻井边的水桶给。有时候人倒霉起来都是连贯性的,清水四溅,尽数泼湿她的鞋袜僧衣,她恨得咬牙切齿,愤愤拂袖而去。
禅屋内。
兰时去瞧不知何故缩在被褥中,将自己严丝合缝的裹成一团,连半分衣角都不肯外露的戚灼,以为她是在怄气那一耳光,自己偏袒了宋听禾。
正想从腕间拿林缚珠的指尖禁不住停下来,声线难得放缓,斟酌着正要解释:“方才……。”
“不想去。”
被褥中传来闷声,带着哭腔,与方才院外那副桀骜张扬、活力冲天的模样,判若两人。绵软无力,孱弱中带着有随时要挂掉的意思。
哭了?
兰时心头猛地一震。
皮开肉绽,生死都不眨眼的人,居然会为了一记耳光落泪?
很是不可思议!
他蹲下身,就去掀她被子。
似乎察觉到兰时要干什么。
戚灼从内死死攥着被角,如护着最后一层铠甲,拒不妥协。
这番赌气。
僵持了半刻。
兰时明白了,他原以为她心性糙烈,见惯风浪,挨一记耳光不过是拂尘般小事,不痛不痒,更不会往心里去。
可想是一回事,亲眼撞见她也会软弱,也会无声落泪的那份无辜,又是另外一回事。
唇线绷得发颤,那点漫不经心的笃定瞬间碎得稀烂。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记耳光,纵使是因为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