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不妄忙说:“怀月保证会将壁画修改的声振九穹,光耀十方,令三界六道皆为震动的壁画。师父只以为她自负,有办法将壁画上的墨汁,用特殊的方法消除。并未多在意她话中语义,便同往常一样,派弟子轮班盯着。”
“盯着时,就没什么异常?”
不妄回忆道:““怀月搭了个巨大的方格竹架,说是为了保持壁画湿润,每个方格都用干草遮蔽,只留脑袋大的空隙,我等只能看到局部进程,直到今日才见全貌!”
“回方丈,正是。”
听不妄的描述,戚灼绘画,用的应该是方格定位法。
这技法,当年再宫中丹青师父提过。
需画师先以界尺分素纸,成棋目般匀净小格,把想要的画面进行拆分。每一格笔落即成形。一格既毕,再及邻格,逐格细细经营。待撤去方格痕,提笔相连,山川人物、亭台楼阁已然完整,比例丝毫不差,宛如天工裁就。
此法,非画技卓绝者不能为。
非悟性通透者不能解。
非天赋异禀者,更不敢轻易染指。
当年宫中,中枢绘宸院掌院学士沈砚秋,帝师级的丹青圣手,最擅此道。
那老东西,于丹青一道痴狂不羁,偏爱推陈出新,落笔总出其不意,偏又妙到巅毫,自成风骨。
如此想来,戚灼的画风的确沈砚秋很像。
莫非,她与自己,同出于沈砚秋?
他当年潜心佛法,不过是遂了父皇心愿,安了臣民信仰。
丹青于他,不过是修行余事,皮毛而已。
后来手……丹青再难稳,便也不再画了。
兰时垂眸,长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嘲弄。
不知这等精妙的技法,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最后到底画成了什么,让师兄震怒?
不去看也知道,不过是又一场博取他关注,自寻死路的闹剧。
戚灼办事,从不缺荒唐。
通往摩崖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僧人,神色激动,皆往壁画方向奔走,感觉晚一步,那热闹就好像看不上了一般。
不妄一看坏事了:“方丈,摩崖乃是他方世界长老来兰因寺必参拜之地,想来是本寺僧人为避法会后的人潮,特意先来观瞻。”
其实走到这儿,身处拐角,远远的就望见往日清静的摩崖下人声鼎沸,僧众围得水泄不通,低声惊叹此起彼伏。
兰时已经对戚灼画了什么,不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