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法会只剩三日。
这天晚上。
兰时拿着一个长木盒,踏过戚灼雕的“步生莲”净心玉壁,刚走到她屋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琴声,还有两人的对话。
兰时脚步一顿。
窗纸上印出两道近乎依靠的人影。
“阿莼,这首专门为你写的《琥珀谣》,可好听。”朝鸣侧头问,往日冷硬如铁的声音难得柔和,与平日的杀气腾腾判若两人。
戚灼倚着软枕,懒洋洋的笑,声音甜得发腻:“好听!”话音落,又往前凑了凑,指尖勾了勾朝鸣发梢:“师兄怎知?我最喜琥珀的。”
朝鸣抬手按在琴上,指腹蹭过弦:“你日日抱着一个琥珀坠子睡,我瞧见不少次了。”
“瞧见?不少次?”戚灼眼睛亮了,身子再倾,几乎要挨到他肩:“师兄竟对我这般上心?是……”后面的声音又轻又黏,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后面的话虽模糊,可那温柔缠绵的语调,两人时不时传来的笑语,句句入耳,都像针一样刺着兰时的心。他脸色不知不觉变得分外难堪,心底竟涌起一股连自己都陌生的烦躁。
按说他该径直推门进去,呵斥他们“修行之人,怎可无男女之防”,可此刻,他居然不想那么做,至于为什么,而后坚定的认为,应该是暂时不想挑破戚灼跟朝鸣的身份。
只悄悄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回禅院。指尖在木盒上捏出声响,脸色也愈发阴沉,僧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铺得细碎零散。
他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正打算去净室念一段清心经。
晚风忽然顿了。
十多道黑影从附近的树上坠下来,夜行衣裹得密不透风,腰间弯刀泛着冷光。
为首的人往前踏了步,靴底碾过落叶,脆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兰时方丈,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