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提着食盒,踏着阶前霜,来到兰时禅房前。
木盒里飘着甜香。是她下山收拾东西时,特意在日日排长队的“酥琼映月阁”买的素斋,还有刚出锅的莲子羹。蜜色羹汤衬着白瓷勺,热气袅袅往鼻尖钻,勾得人喉头发紧。
叩门。
“师父,今日斋饭给您加了松仁,要不要尝尝。”语气里尽是讨好,尾音都带着点晃悠的甜腻。
日头晒透窗纸,将案上经卷映出暖光,禅房里的兰时,指尖动了动。
良久。
没动静。
戚灼奇怪,她记得兰时刚回了屋中,并没有出方丈院。
又唤了好几声,禅房就是没人应声。
于是乎,指节抵着门缝,一个劲儿的往里瞧。
门外动静扫过净心玉璧,兰时听得真切。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门外戚灼的影子上。喉结滚了滚,目光又收了回来,无论戚灼怎么拍门,就是不应声。
似乎被戚灼看见自己就在屋中,直到实在吵得头疼,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
“别啊师父!”戚灼急了,“弟子排队买的,刚出锅的,您怎么也得尝一口……”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惊呼“哎呀!”
兰时心头猛的一紧,起身开门的动作快得反常。
净心玉璧雪后极滑,幸而方才戚灼偷瞄时,把食盒搁在了地上,否则心意白瞎了。
此刻她两条腿滑稽地搭在玉璧上,半个人后撑在地,活像只翻了壳的螃蟹。
戚灼体重实诚,摔下去的力道不轻。掌心按在玉璧旁的碎石上,石子嵌进肉里,牵动未愈的伤,疼得她倒抽冷气,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瀑发散落,头上木钗震飞,断落在门槛边,沾了泥污,狼狈得可怜。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但屁股都被镇麻了,背后旧伤加持,又重重摔回地上,闷哼一声。
“吱呀”
禅房门终于开了。
兰时抬眼,便是戚灼无比狼狈滚了一层湿雪,一手撑地一手乱挥,脸上又疼又急,凄惨又无辜,滑稽得让人想笑。
他长睫颤了颤,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半分,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恢复惯常的淡漠,稳稳站在玉璧上,伸出那双像是被神明雕琢的手,声音没半点温度:“起来。”
霜色大氅先落进戚灼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