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立在半人高的玉壁上垂眸望她,浅若琉璃的瞳色里没半点人气,偏生脸上带着几分慈悲相,俯视她的狼狈,仿佛看件无关紧要的死物,半分波澜都无。
此时此刻,戚灼居然忘了伸手,而是下意识飙出一句话本子中的情话:“世间春色万千,你偏要视而不见。”
兰时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缩了缩,眉梢微挑:“你在说什么?”
戚灼笑的意味不明,脑海陡然迸出一个念头,她猛地抓住兰时的手,死死攥着不放。
兰时足尖在玉璧上一滑,满目震惊,整个人向前倾倒。
寒玉沁凉,雪光刺眼。
两声闷哼接连响起。
檀香袭来,漾起四处乱飞的花瓣。
没有预想到的痛。
戚灼侧头睁眼,先看见撑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手,垂落如流云的僧衣跟大氅,扫过她的脸颊。。
再往上,是兰时近在咫尺的脸。眉眼淡得像雪后初晴的天,姿态仍是俯视,仍是半点尘埃不沾的高高在上——哪怕他也滚了满身泥泞。
兰时淡淡蹙着眉头:“你在做什么。”
戚灼眼底骤起野火。
凭什么?
他总那么高高在上,自成一世界,纵她使出浑身解数,都如此难以融入。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骤然用力。
兰时眸色微变,身形竟被她带得失衡。
“哗啦——”
两人一同摔进更深的湿雪里。
雪水溅湿僧衣,也漫了戚灼的衣角。
没敢放肆的过于彻底,她当肉垫,后背陷在软雪与泥水里,凉意刺骨。
而兰时,彻彻底底趴在她身上,失重的慌乱在眼底一闪而过。
戚灼喘着粗气,得意的笑起来:“师父,从神巅跌落的感觉怎么样?”笑声混着雪水的冷,带着淋漓尽致的浪荡与畅快,眉梢挑得老高。
兰时的呼吸落在她额前,禅香的温热与身下的凉意形成尖锐对比。隔着湿透的衣料,那触感清晰得吓人。
或许是自小成长的环境,向来藐视一切伦|理|纲|常的兰时,真的被这触感给弄慌张了。
指尖骤然收紧,随即又猛地松开,整个人僵得像块冰。睫毛急促地颤了颤,素来平静的眼底翻起惊澜,薄唇微张,似要开口,却又发不出声。
戚灼看得更乐,正要再逗,笑意却猛地僵在脸上。
兰时长叹一口气,眼神像看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