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浩然正气,倒是让戚灼看不懂兰时的骤然转变。
方才宋听禾揭穿她的身份,兰时、兰溪到底有没有听到。
若是听到,不应该是立刻深谈一番,然后找个借口赶她下山。
可若是没听到,之前避她如蛇蝎,怎又要留她在身边?
兰溪自然明白兰时是想监视戚灼,却仍有顾虑,忽然眼睛一亮:“兰时,你身边已有两位俗家弟子。既安排怀月住西厢房,不若把怀元也安排进来?贫僧见他总以树为家,居无定所,你东厢房也空着。两人一起打理院务,也好轮休,省得出错。”
戚灼心里冷哼哼。哪里是怕他们太累出错,分明是想相互制衡罢了。
兰时闻言,指尖捻了捻残留的墨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这位师兄,向来循规蹈矩,护弟之心极重,虽信他定力,却也总想着“防患于未然”。
不得不应承下来:“师兄安排得妥当。兰时谢过师兄。”
戚灼抱臂,挑眉抬颌,笑里藏戏,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僵在原地的宋听禾。鬓边白梅早已失了光泽,不知是哭过还是气愤到眼眶泛红,此刻望着兰时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又酸又涩。仿佛那些墨不是泼在石壁上,而是泼在了他的心头上。死死忍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无人再去抽丝剥茧,琢磨她那些细思极恐的话。
宋听禾勉强挤出一抹浅笑,缓步上前请示兰溪:“摩崖壁的壁画毁了,怀月既要补画,想必会十分辛苦。弟子也略通笔墨,不如让弟子帮着怀月一起修复吧?也好尽一份力,赎弟子一时糊涂,隐瞒之错。”
戚灼岂会看不穿,宋听禾哪是想帮忙,不过是想借着修复壁画的由头,多些机会待在兰时身边,也能盯着戚灼,免得两人在方丈院里独处,生出些别的情愫。
没等戚灼揭穿。
兰溪已先点头,他自然是要促成这三人混战的结果:“这样也好。怀烟的性子细致,帮着怀月打打下手,也能加快些进度。距离法会已经不足十日,你们合力修复,也算是将功补过。怀月若是能将壁画修复,先前的一百鞭便免了,若不成,贫僧便再加一百鞭,你可知晓?”
戚灼刚让兰溪少了些敌意,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撕破脸,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宋听禾:她淡淡开口:“宋姑娘有这份心,倒是难得。只是修复得按我原来的笔触来,怕是要委屈你迁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