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兰时的语气没了方才戏谑,只余下几分坦荡,“她是贫僧俗世间的嫂嫂。”从前他觉得戚灼的身份与修行无关,从未对人提及,可此刻面对师兄的猜忌,他倒觉得该说清楚。
“嫂嫂?哪个嫂嫂”兰溪猛地从蒲团上蹦起来,慌忙捂住嘴,眼底满是震惊:“你的兄弟不是都……除了龙椅上那位,还有当年被做成人彘的太子,不是没有一个囫囵活下来的吗?你可是唯一一个。”
“表嫂。”兰时轻声补充。
能做皇子表亲的权贵,本就寥寥无几。
而既有过人胆色,又身怀高强武功的女子……更是屈指可数。
兰溪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那个能调遣煞影卫、将整座兰因山围得水泄不通的主子,声音都颤了几分:“是厌修之妻——戚灼?是那个手握十万勾陈锐卒、素有护国女将之称的戚灼?”他话锋一顿,眼底满是震惊,“可她不是……戚家不是早已……那她上山后死赖着不走,非要留在你身边,难道是……”
话头到了这里,兰溪乍然想起兰时收的另一个弟子:怀元——那个常年戴着骇人脸具、周身透着冷意的男子。
记忆犹新,摩崖石刻佛像被毁那一晚,无论怀元怎么打,戚灼就是不还手。足以看出两人并非表面关系那么简单。那这怀元是……
指尖冰凉,背后阴风刺骨。
此时此刻,无需兰时再多说一个字,兰溪已然理清了其中的原委与来龙去脉。
“勾陈军副将领,云麾将军朝鸣。”兰时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兰溪心湖。
“勾陈军不是集体叛国了吗?”
兰时执起茶盏,将刚煮好的热茶给兰溪添了一杯,语气淡然:“师兄,那些香客口中的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师弟收留他们,是早知其中另有隐情?”兰溪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可师弟踏入这空门,就是为了向宫中那位表明无心皇位、甘愿形同崩世的立场。他们可是朝廷钦点的通缉犯啊!你可知收留他们的后果?坚持十多年的立场,等同暗中筹谋东山再起。到时候兰因寺再无安宁之日,你更是要日日身处生死险境!”
兰溪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见兰时依旧神色淡然,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半点没有动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偷窥之徒的事刚解决,你是不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兰时指尖轻轻转着茶盏,釉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你看戚灼,她自始至终都不知贫僧的真实身份,也从未如实说过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