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前清晨,你见寺中小沙弥扫雪时,不慎将雪粒溅到青石缝,便以“雪尘污了佛前地”为由,罚他赤足跪在阶前,用小木棍把缝隙里的雪挑干净——那孩子的腿,如今怕是月余不能下地!”
“前日午后,小沙弥给庭院花草浇了融化的雪水,你便道“雪水湿了花叶灵性”,令其用布将每片花叶擦干。那孩子连端碗吃饭都费劲。”
桩桩件件都是细碎小事,兰溪越说越激动,简直不敢相信是兰时干的。
“今日你又……”说到这儿,兰溪委实好奇:“雪——到底怎么招你了?”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兰时颈间,那道淡粉色的蛇咬痕迹赫然在目,心头猛地一跳,“莫不是……你在大雪天被花蛇咬了,心里留下阴影,才这般迁怒?”
兰时垂眸,将腕间的林缚珠缠回袖中,又缓缓合上案上的经书,抬眼时眼底已没了笑意,只余几分冷淡:“师兄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往日里喋喋不休的兰溪,此刻却犯了难。他深知兰时性子敏感,稍有不慎,又会回到从前刚来兰因寺那几年,跟个哑巴一样,深居简出,也不说一句话,眼底只剩凉薄跟厌世,连见人都要躲着走。
所以斟酌一番用词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师弟啊……你可是动了凡心?对……对一个男子?”
这话一出,兰时倒是愣了,眼底满是茫然:“男子?谁?”他自己怎么半点不知情?
“就是。”兰溪指了指山门处,山下的方向:“就是那个叫怀月的。”
师兄的话刚落,兰时便抬了眸,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不似真乐,反倒带着点被误解的轻哂。他垂眸理了理僧袍,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散去些许,只余几分淡然,似在叹这猜忌来得莫名其妙,又觉无需多辩的从容。
起初,兰溪并不信兰语所言,才会耽搁了五日。直到见兰时接连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几个僧人哭嚎到他那里,才让他来寻求一个结果。
但在兰时沉默的时间越长中,兰溪明显慌张了,指尖发颤。
实在等不及,又怕惹恼兰时,只得再次放轻声音:“莫非是真的?师弟何时有这种……眼下可有什么想法?是打算…..”
“打算什么?”兰时眉峰微挑,眼底映着殿外的雪光,亮得晃人,像是在笑精明的兰溪居然会信这种无稽之谈:“打算还俗,跟个男人白头相守?”
兰溪被兰时的狂言给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