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敛下暗藏的锋芒,合十起身,迎上去:“师兄。”
兰溪连回礼都来不及了,带着一股狂躁的蛮力,生怕戚灼将兰时生吞活剥似得,如护雏般将兰时拽至身后。
指锋直逼戚灼眉心:“你胆敢在伽蓝圣地,贫僧眼皮子底下对兰因寺方丈行亵渎之事!你当兰因寺是秦楼楚馆不成?寺中的每一块青砖都浸着信徒供奉的香火与信仰,每片瓦当都沾着信徒的泪水与寄希。既着素衣叩了山门,拜在佛祖之下,怎敢以胭脂作剑、秋波作饵,尝试破兰时金刚不坏身?你这一念痴妄,污了佛前七盏长明灯,惊了殿角三宿罗汉鸽。且看怒目金刚非木偶,韦陀杵下断邪祟!若再执迷,当心业火焚尽功德林,累世轮回堕畜生道!”
表示完全听不懂的戚灼:“……。”
目光闪烁求救兰时。
奈何兰时被兰溪掩护太过严实,只能看见他习以为常,低头指尖在拨动林缚珠默念经文的轮廓。
戚灼再次:“……。”
“既做了兰时方丈跟前的弟子,就知戌时三刻禅房落锁的规矩。纵有天大要事,也只能院门三丈外禀告,保持三丈之距。你可知达摩洞面壁九年的首座,所犯过错,不过是当年接了女施主一盏茶!你方才的逾矩之行,就应该在清业窟了却残生也不为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举,速去后堂,求严长老用藤条抽去你的业障!”
这次戚灼听懂了最后一句,她要挨打。
兰溪要找人打她?
她这一身伤,哪能经得住打,况且后山的壁画正在赶工。
好好地聊个天,怎么就玩上命了?
见兰溪不依不饶,戚灼好不容易插上句:“方丈明鉴,先前弟子在洗月台粗心犯错,冲撞了兰语堂主,师父罚弟子一日之内抄写十遍《佛说玉耶女经》。弟子昼夜疾书方得完成,特来呈递经文。”
“抄写的《佛说玉耶女经》?”
兰溪垂眸,瞥见案几上厚厚一沓纸笺,信手翻阅。
随意瞧了几页,珠子差点瞪出来,语调似乎完全不信的上扬:“十遍?”
戚灼生怕他再没事找事,啰啰嗦嗦:“弟子每一遍都特意检查过,没有掉字漏字添字,主持大可审阅。”
“你抄了十遍?”
戚灼眼珠子也晃荡起来,无措冲着兰时挤眉弄眼:这是多了,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