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心生旧绪,朝鸣直接丢笔不想画了:“家人?昔日十万勾陈军,十万袍泽,两年前被你轻易舍弃,无辜死了六万,四万至近下落不明,他们难道没有亲人?而今,你轻言重聚,那些含恨而终的英灵,又将何去何从?他们能死而复生吗?”
一直习惯保持缄默的徐暖听不下去了,也停笔,嗓音寒刃碎玉:“朝鸣,慎言。”
朝鸣怒不可遏,其声铁铸沉雷:“慎言?她戚灼何德何能,死了那么多人,仍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四处闯祸,让我等收拾烂摊子,而她毫无负担,逍遥又自在?她——就应该给那六万勾陈军偿命。”
徐暖勾出挑衅的微笑:“片面。”
朝鸣面色由铁青转至涨红,终而释然:“怪不得你俩能玩一块去呢,真是天生一对没心没肺的姐妹啊。”然后转向戚灼,古钟哑声能穿透三更寒雾的钝重:“戚灼,要我说,你们将军府若全数锒铛入狱,那便是报应。”言毕,怒摔笔墨,猛然将戚灼一推。
冲击过猛,一下子牵动了戚灼背后的刀口,好似瞬间崩开,一时没忍住,疼到微弓了下腰。
朝鸣见状,手掌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终究还是愤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
等戚灼缓过劲儿来,走上前收拾残局。
徐暖见她神色从容,仿佛无事发生,稍作迟疑后道:“我去揍他。”
“你打不过。”
徐暖:“阴他。”
明着不行,玩儿暗的倒是她拿手绝活。
戚灼执起画笔,立于朝鸣方才驻足之处,缓缓敷上色块:“他确实欠打,不过,待他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之后,打也不迟。”
徐暖轻叹了口气。
将身边食篮轻置于戚灼跟前:“早饭。”
戚灼打开食篮,药丸陪米粥?
这么神奇的搭配,到底是谁先想出来的?
昨夜加今早的,一共一百……多少粒来着?
反正,光闻这味儿也饱了。
不过,直到朝鸣走,都没问她“兰溪”院中发生的事情,看样子,是瞒过去了。幸好那被打晕的几个和尚,已经被她叫醒,顺便连嘱咐带吓唬几句,否则事儿非闹大不可。。
毕竟,看朝鸣对“兰溪”的维护,很狂热。
不对,当时她于藏经阁抓了他,他明明是为“兰时”愤愤不平。为何“兰溪”收他为俗家弟子,他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有种得逞,难以言喻的表情呢。
所谓狂热,是否真如他所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