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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拿上他的帷帽。
深更半夜在古寺中到处躲藏,除了保持悄无声息,还要拖拽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子疾行,这委实…..。
耳听身后动静,男仆仍旧穷追不舍,而女仆想必是留下照看宋听禾了。
所幸,这青丝绕虽致人情动、体软,但在寒风凛冽之下,倒也能让人保持一丝清明。
由拖拽,改为背。
胳膊搭在戚灼肩上的兰时,察觉到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喘息愈急:“兰因寺后山,隐有一寒洞,内有冰泉,名为清业窟。平日里用来惩戒犯错僧徒,那里地势低洼,植被茂密,利于躲藏。”
总算说了句人话。
狂奔到心脏快要破喉而出的戚灼,气喘吁吁间,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兰时:“‘兰溪主持’可知我背你跑到后山有多远,不若我带你下山,她们定然想不到。”
“下山”二字,犹如心间一根久植的锐刺,每听一次,便似连同血肉缓缓拔出,非痛彻心扉,却胜似凌迟。
戚灼觉肩上重量骤减。
兰时从戚灼身上挣扎而下,颓然滑落坐在墙角,挺直腰脊,盘膝而坐:“阿莼施主自行下山吧,往后也不必来兰因寺。今夜吉凶,贫僧打算看天意。”
细微的沙沙声悄然响起,是有人马上就要追上来的痕迹。
戚灼紧握双拳,思绪纷飞。前夫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回荡耳畔——务必请兰时自愿下山。
戚灼攥紧了拳头,想到狗前夫三令五申,必须是将兰时请下山,所谓请,就是自愿下山。她真是搞不懂,下个山而已,她一天上下八趟,于他们而言,怎么跟送死一样。
难不成山下有师兄弟的仇人,下山即死?。
曾经周游十方世界的“兰溪”尚且如此,更别提“兰时”了。
一个“请”字徒增了她多少烦恼。
兰时腕间鲜血,将洁白的僧衣染得斑驳陆离,尽管痛楚如万蚁噬心,却依然沉静如水,没露丝毫狼狈之态。
这不容亵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