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发光。
在他的手腕上。在江洲的手腕上。在白叙的手腕上。在白晨的额头上。在苏琴晴——他不知道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
同步跳动。
"陈牧。"江洲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度。
但江屿知道不是陈牧。陈牧有钥匙。陈牧会自己开门。陈牧的声音——那种带着某种他特有的、某种正在学习如何不再用幽默作为防御的——
干燥。
不在门外。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第三声。不是急促的。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某种与心跳同步的、某种正在试图与房间里所有人的心跳形成复杂——
叠加的——
节奏。
江屿走向门口。他的步伐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某种正在学习如何不再用距离作为保护的——
不确定。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深灰色的外套,材质是某种更加柔软的、某种更加日常的——棉质。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刚从某个地方赶来,某个有江水和雾气的地方。但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近乎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不是动物般的微光,不是干涸的井,是某种更加完整的、更加真实的、某种近乎——
恐慌的。
"出事了。"她说。
不是白叙。白叙已经在房间里了。不是白晨。白晨在她身后。是另一个。某个他认识的、某个他不认识的、某个正在某种液体中缓慢呼吸的、某个正在学习如何成为——
人的——
"你是谁?"江屿问,声音比平常低了三度。
女人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将袖口向上推,露出手腕内侧——
那道三厘米长的白色疤痕旁边,淡金色的痕迹正在以某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某种正在与江屿手腕上的印记形成某种看不见的——
连接的——
节奏。
跳动。
"我是白叙。"她说,声音比平常干燥了一度,但干燥底下有某种东西在剧烈颤抖,像是一张正在碎裂的砂纸,"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我是从江底来的。我是还没有被唤醒的。我是正在学习如何成为——"
人的——
"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