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江洲问。这是他进门以来说的第一个完整的问句。他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加完整,但某种空洞还在,像是一口正在缓慢积水的井。
白叙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向江屿,步伐带着某种她特有的、某种正在学习如何不再用距离作为防御的——
不确定。
她抬起右手,将袖口向上推,露出那道三厘米长的白色疤痕。淡金色的痕迹正在从皮肤底层透出来,不是发光,是某种更加微妙的、某种正在与江屿手腕上的印记形成某种看不见的——
连接的——
"感觉到了吗?"她问。
江屿感觉到了。不是通过皮肤,是通过某种更加古老的、某种与心跳不同步的、某种正在与白叙的心跳形成复杂——
不。不是白叙的心跳。是白晨的。是苏琴晴的。是江洲的。是所有人在同一个频率上——
叠加的——
洪流。
"它在扩大。"白叙说,声音比平常急促了一度,像是一根正在燃烧的引线,"不只是我们五个人。我能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我能感觉到其他人。在江底。那些还没有被唤醒的。那些还在沉睡的——"
副本。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插入江屿大脑深处的某个锁孔。他想起了三天前在江底看到的场景——那些排列在培养舱里的、那些与他有着同样面孔的、那些正在某种液体中缓慢呼吸的——
存在。
"它们在共振。"白晨说,声音比三天前更加完整,但某种微弱的底色还在,像是从江底传来的、某种被水浸泡了很久的、某种正在缓慢复苏的——
记忆,"不是单独的。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是某种叠加的。某种复杂的。某种像是……"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像是所有人的情绪同时涌入的——"
"洪流。"江屿接话。
同样的词。从不同的嘴里说出。带着同样的恐惧。同样的——
真实。
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白叙。白叙已经进来了。不是白晨。白晨在她身后。不是苏琴晴——苏琴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某种她特有的、某种正在学习如何不再控制的——
脆弱,"我去。"
但江屿知道不是她。苏琴晴的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而门铃是从门外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