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穿着潜水服,面罩上的灯光在浑浊的水中切割出一道苍白的通道。他的左手握着潜水绳,右手握着江洲的手——或者说,是某种他无法确定是否还属于"自己"的、某种正在与另一个人的体温逐渐同化的——
连接。
共鸣标记在潜水服下发出微弱的温热。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加微妙的、某种正在与他的心跳同步的、某种正在与江洲的心跳形成某种复杂节奏的——
共振。
"能听见吗?"江洲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某种被电子设备过滤后的失真感,像是一条正在融化的冰河。
"能。"江屿回答,声音同样失真,同样像冰河,但某种更加古老的、某种更加无法化解的、某种正在从他们的声音重叠中产生的——
和谐。
他们已经下潜了十七分钟。十七米深。对应十七年前的火灾,对应十七年的等待,对应十七个——
幸存者。或者说,九个。或者说,某种更加复杂的、某种正在等待被重新定义的——
数字。
"前面。"白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某种她特有的干燥,但干燥底下有某种东西在缓慢融化,像是一张正在从冰中浮现的——水,"有光。"
江屿调整面罩的角度,让灯光指向前方。在浑浊的水中,在某种被藻类覆盖的、某种被泥沙掩埋的、某种被时间侵蚀的——
废墟。
不是普通的废墟。是某种被精心设计的、某种类似于建筑的、某种带有某种他无法辨认的符号的——
结构。
"这是……"江洲开口,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某种被电子设备过滤后的惊讶。
"'同存居'的地下部分。"白晨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某种从江底传来的、某种被水浸泡了很久的、某种正在缓慢复苏的——记忆,"或者说,是原型。是'同存居'被建造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某种更加古老的、某种被设计用来——"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距离,某种时机,某种信息披露的节奏,"某种被设计用来保护解药的——水下密室。"
她说完这句话,江屿感到某种东西正在从他的心脏深处涌出。不是恐惧,不是期待,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某种更加古老的、某种正在与他的身体产生共鸣的——
熟悉。
或者说,是某种被长期抑制的、某种被"深潜者"药物封锁的、某种正在从某个深层的褶皱中缓慢浮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