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站在江北嘴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江面在日出中从灰白渐变为金黄,像是一张被过度曝光的照片。他的左手腕内侧,那道三天前划下的疤痕正在发痒,结痂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生皮肤。
但痒的不只是疤痕。
在疤痕旁边,大约一厘米处,有一小块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不是纹身,不是色素沉着,是某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某种近乎透明的、某种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辨认的——光泽。
共鸣标记。
三天前在"同存居",他和江洲同时接受注射后出现的。当时以为是暂时的,是某种仪式性的、某种象征性的——但现在,三天过去了,那道淡金色的痕迹没有消退,反而在缓慢扩大。从最初针尖大小,到现在指甲盖大小。而且,它似乎在——
移动。
不是位置上的移动,是某种更加微妙的、某种从皮肤表面向皮肤深层渗透的、某种正在与他的血管、神经、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建立连接的——
融合。
"又痒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江屿没有转身,但从玻璃倒影中看到了江洲——第三代副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三天前第一次流泪、第一次被拥抱、第一次学习如何成为人的——存在。
他站在卧室门口,穿着江屿的黑色T恤,下摆有些长,遮住了手腕。但江屿知道,在那件T恤下面,在江洲光滑完整的手腕内侧,也有同样的淡金色痕迹。同样的大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
正在缓慢渗透的融合。
"嗯。"江屿说,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
江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相触。玻璃倒影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排出现,像是一对被精心摆放的镜子,某种无限反射的、某种正在试图定义"自我"边界的——
实验。
"陈牧说今天来复查。"江洲说,声音比三天前更加完整,更加真实,更加——人的。但某种干燥的底色还在,像白叙的声音,像那个消散的声音,像某种他永远无法完全摆脱的、某种被设计用来传递信息的——编码。
"陈牧……"江屿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复杂。
陈牧。或者说,陈医生。李牧的双胞胎弟弟。当年的研究员之一。试图阻止、但失败了、然后试图记录、然后试图赎罪的——存在。现在,他是唯一能够解释"融合症候群"的人。是唯一能够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