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站在那里,手中握着账本,握着金属盒,握着三张照片,握着真相。他看着陈医生——陈牧——看着他的眼镜,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赎罪。他看着白叙,看着她的潜水装备,看着她的湿发,看着她的——恐惧。他看着苏琴晴,看着她的纹身,看着她的疤痕,看着她的——等待。他看着沈灼,看着她的红色羊绒大衣,看着她的"你答应过我的",看着她的——七年。他看着白晨,看着她的苍白,看着她的账本,看着她的——复苏。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光滑的。完整的。三天前划下的疤痕还在,结痂,泛红,像是一条正在愈合的、某种试图将两个不同版本的自己缝合起来的——缝合线。
"那么,"他说,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轻到近乎耳语,但又重得像是某种判决,"我们去见他。凌晨两点。滨江路桥墩下方。不是等待。是面对。不是选择沉下去,是选择……是选择让所有人都浮上来。包括他。包括李牧。包括……包括所有被遗忘的、被放弃的、被选择的、被等待的——"
包括他自己。
包括江屿。
包括江洲。
包括原型和副本。
包括记忆和空白。
包括过去和现在。
包括——
所有同时存在的人。
"一起去?"苏琴晴问,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轻到近乎耳语。
"一起去。"沈灼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尖锐,但尖锐底下有某种东西在缓慢软化,像是一把正在收回鞘中的剑。
"一起去。"白晨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升温,像是一张正在从空白中浮现的——记忆。
"一起去。"白叙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干燥,但干燥底下有某种东西在缓慢融化,像是一张正在从冰中浮现的——水。
"一起去。"陈牧——陈医生——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度,低到他几乎听清,但又重得像是某种判决,某种从十七年前传来的、某种被赎罪包裹的——决心。
六个人——江屿,苏琴晴,沈灼,白晨,白叙,陈牧——走出办公室,走入走廊,走入夜色,走入雾气,走入那片灰白色的、正在与城市的灯光形成某种奇异对比的——混沌之中。
江屿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账本,握着金属盒,握着真相。他的脚步在地板上敲击出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像是一只正在走向某种不可避免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