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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足够短,短到可以被忽略,但足够长,长到被他捕捉到。
    "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
    她说。声音轻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江屿注意到,她说"我等你"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那杯子里插着一束白色的花,花瓣已经开始边缘泛黄,像是被遗忘在那里很久了。
    "我……"江屿终于挤出第一个音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
    他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谁?我在哪里?这些问题在他舌尖上打转,但每一个都显得太过赤裸,像是把一把刀递到陌生人手里。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暴露自己的无知——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但它如此强烈,强烈到几乎是一种生理反应。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她放下棉签,从椅子旁边的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然后轻轻放在他的被子上。
    一本红色的证件。
    结婚证。
    江屿的视线落在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他从未见过的徽章——古铜色的,形状像是一只鸟,或者是一条鱼,在证件照的像素压缩下难以辨认。男人的表情是僵硬的,嘴角被摄影师要求性地向上提拉,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那是一种江屿非常熟悉的眼神,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但他看着那张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用于某种官方登记的陌生人。照片里的男人比他现在看起来要年轻一些,或者只是更健康一些——十七天的昏迷足以让任何人的颧骨变得更加突出,眼窝更加深陷。
    "江屿。"女人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呼唤他的名字。"我是苏琴晴。你的妻子。我们结婚四年了。"
    四年。江屿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四年意味着1460天,意味着足够长的时间来建立一种被称为"习惯"的东西,意味着足够长的时间来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某种无法解释的依赖。但他看着苏琴晴,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白。
    像一页从未被书写过的纸。
    "你……"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流畅了一些,"你手腕上……那道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问题像是从他的潜意识里直接浮上来的,没有经过任何逻辑加工。苏琴晴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白色疤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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