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走过来,在林峰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林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林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两姐弟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需要说。
下午三点多,母亲说要去菜市场买点东西,林峰说他去。母亲说:“你知道买什么吗?”林峰说:“你写个单子。”母亲写了一张单子,芹菜、蒜苗、豆腐、鱼、鸡翅、几样调料。林峰拿了单子,下楼,开车去了菜市场。
腊月二十九的菜市场人山人海,每一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林峰挤到卖鱼的摊位前,指了一条草鱼,摊主捞起来,摔晕,刮鳞,剖肚,清理内脏,装袋,递给他,一气呵成。他又买了芹菜、蒜苗、豆腐、鸡翅和几样调料,拎着大包小包挤出菜市场。站在菜市场门口,他忽然停住了。
菜市场对面是一条老街,街的尽头,是通往老宅的那条路。
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年货,看着那条路。路上有很多车,很多人,很多声音。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春联的,卖鞭炮的。一个小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气球在风里摇来摇去。林峰看着那个气球,想起了那口井。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遥远的、平静的、像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梦一样的感觉。
他转身上了车,开回了家。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鱼、蒜苗炒肉、芹菜香干、豆腐汤、一盘卤鸡翅。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姐夫开了那瓶白酒,给林峰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母亲不喝酒,倒了杯果汁。姐姐也不喝,倒了杯白开水。外甥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几块鸡翅,啃得满脸是油。
“来,碰一个。”姐夫举起酒杯。
大家碰了杯,喝了各自的饮料,开始吃饭。林峰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是母亲的味道。他吃了很多,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一碗汤,啃了五块鸡翅。外甥啃了三块,啃不动了,把剩下的一块放在林峰碗里,说:“舅舅吃。”林峰吃了,骨头吐在桌上,堆成一小堆。
吃完饭,外甥拉着林峰去阳台看烟花。对面有人家在放烟花,不是那种大型的、升到天上炸开的烟花,而是一种小的、拿在手里挥舞的烟花棒,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弧。外甥趴在阳台栏杆上,看得入了迷,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林峰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烟花棒,想起了爷爷说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