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爷爷把这本日记从井底带上来了。他花了十年才找到它。”林峰抬起头,看着陈伯。陈伯的黑洞眼眶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不再出水的老井。“他找到之后,又花了二十年去读它、研究它、试图理解它。他说,林远图在日记里留了一个方法,一个可以彻底终结交易的方法。但他没有找到。”
林峰的心猛地揪紧了。“什么方法?”
陈伯摇了摇头。“他没有找到。或者说,他找到了,但他看不懂。林远图在日记的最后几页用一种他自创的密码写了一篇东西,你爷爷花了二十年都没有破译出来。”他指了指林峰手里那本日记,“最后几页,你看看。”
林峰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果然,从某一页开始,笔迹变了——不再是工整的小楷,而是一种极其潦草的、像蝌蚪一样的符号。那些符号既不像汉字,也不像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它们更像是一幅画,一幅由无数细小的、纠缠在一起的线条组成的画。他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眼睛发酸,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这是什么?”
“你爷爷说,这是‘井语’。”陈伯的声音很平,像在转述一段他听过很多遍的话,“林远图在井底待了太久,他开始和门□□流。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意识直接对接。他说,门兽没有语言,它只有规则。林远图学会了一种把规则转译成符号的方法。这些符号就是门兽的规则。”
林峰把日记合上,重新包好,抱在怀里。他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酸,腿有些发麻。他看着陈伯,陈伯也看着他——或者说,陈伯的黑洞眼眶朝着他的方向。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他让你来找我,”陈伯说,“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读得懂这些符号的人。”
林峰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我连看都看不懂。”
“因为你从那口井里出来的时候,你的意识已经被门兽触碰过了。你手里有过那个印记。你和门兽之间有一条别人没有的线。”陈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你爷爷花了二十年都破译不了的密码,你也许只需要看一眼。不是因为你比你爷爷聪明,而是因为你是它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