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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谱最上面的名字,那个在一百多年前坠井而亡的第一个守门人。他从陈伯手里接过相框,仔细端详那张脸。照片上的林远图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一个主动走进井底的人,眼神应该是平静的、超脱的、甚至慈悲的。但林远图的眼神是严厉的,那种严厉不是针对某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世界的——像一个发现了某种真相、却无法告诉任何人的先知,愤怒而无助。
    “他留给你的。”陈伯指了指那个布包袱。
    林峰解开包袱的结,翻开粗布,里面是一本日记。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边角磨损严重,书脊上的线已经断了几根,整本书像一片随时会散架的枯叶。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些碎裂,但字迹还算清晰。笔迹是繁体字,竖排,从右往左写,用的是毛笔,小楷,工整得像印刷体。
    “光绪二十三年,腊月初九。吾今日入井。非为死,乃为生。”
    林峰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翻动。这就是林远图的第一篇日记。他不是被井吞噬的,他是自己走进去的。“非为死,乃为生。”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为了谁活?为了林家?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某种他不知道的目的?
    他坐下来,坐在正厅的地上,靠着那把空椅子,开始翻这本日记。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陈伯站在旁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安静得几乎没有呼吸声。阳光从正厅的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光带慢慢地移动,从门槛移到供桌的腿,从供桌的腿移到林峰的小腿上。
    日记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林远图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在入井之前是一个私塾先生,读过书,识得字,甚至接触过一些在当时算是“新学”的东西。他的文字里有旧学的典雅,也有新学的思辨,他在日记里反复探讨一个问题:门兽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用“门兽”这个词。他用的是“门鬼”。在他的描述里,井底的那个东西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缺口”——一个存在于阴阳之间的缝隙。这个缝隙会随着时间扩大,如果不加控制,最终会将整个村子、整个镇子、甚至更广阔的地域吞没。林家的祖先在几百年前发现了这个秘密,并和林氏宗族达成了一种契约:林家每一代,必须有一人主动进入井底,用自己的生命力填补那个缺口。作为交换,林家会得到某种庇护——风调雨顺,人丁兴旺,家族绵延。
    林峰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诅咒,这是一笔交易。一笔几百年前就签下的、用血和命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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