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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飘出来的,像风穿过隧道时的呜咽,“你爷爷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从名单上划掉,你偏要自己把名字填回去。”
    林峰的手机在这时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一次,是连续不断地震动,像有人在疯狂地拨打他的电话。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没有来电,而是一段文字,一段接一段地自动跳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像某种被困在手机里的东西拼命要告诉他一切。
    “你听好,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陈伯的眼睛是我剜掉的,三十年前。那双眼睛见过井底的东西,不能留。我剜掉他眼睛的那天,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只能拖延,不能阻止。’他说得对。我从井底爬上来之后,一直在拖延。我装疯,我卖傻,我躲在医院里,我假装老年痴呆,都是为了拖延。但我拖了三十年,还是没有找到彻底关掉这口井的办法。你能。因为你是第一个主动从井底活着走出来的人。历代的第三个都是被拖进去的,你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不一样。你有资格关上那扇门。”
    “什么门?”林峰对着手机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荒坡上回荡,像石头扔进了无水的水井。
    手机没有回答。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止的画面——一张照片。和他在阁楼上找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四个人站在井边,身后是老槐树。但有一个细微的区别:这张照片里,爷爷的嘴角是上扬的。
    他在笑。
    在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得像是被死亡冻住的画面里,爷爷在笑。那个笑容不大,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比微笑更深的东西——一种了然的、笃定的、知道一切终究会按照自己计划进行的平静。
    林峰忽然明白了爷爷最后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报仇”,是同音的两个字——“报筹”。报筹,古代的意思是计算、安排。爷爷不是在喊冤,他是在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时间到。
    陈伯又往前走了一步。煤油灯的火光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照出了他身后的东西。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极长,但那个影子的形状不是人的形状。影子的头部是椭圆形的,带着一个尖尖的弧度,像一口倒扣的锅,更像是一口井的井口。影子的四肢不是四肢,而是无数条细长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从那个椭圆的中心向外辐射,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林峰举起了手机,开启了摄像模式,对准了陈伯。
    陈伯忽然停住了。不是因为摄像头,而是因为一阵突然从井口方向刮来的风。那阵风裹挟着大量的槐树叶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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