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严。州府幕中来的。沈大人让我来找苏小娘子。"
苏见微请他进来,倒了茶。
严先生没打量铺子,眼睛只落在她脸上。
"沈大人回路级前跟我说,城东苏家代书铺有个姑娘,会看封档,会列疑点,比写状子的人会读案卷。"他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勘验录,"这份勘验录我看了两遍。'指甲泥土疑似某园圃土'——不直接写陈家,把确切证据和间接推论分开写。'封档过程笔迹一致'——沈大人圈过这一句。两处都是州府幕中也写不出来的。"
苏见微没接话。
严先生把勘验录放在桌上。
"我不是来查你的。"
苏见微抬眼看他。
严先生说:"州府每年要复核上千桩县级案卷,人手不够。沈大人的意思,是请你去州府幕中做细看。不重判,只重看。把已封的案卷按疑点重新整理,写成报告,递路级做参考。"
"我去州府,算什么身份?"
"女子不能在州府正式登记。"严先生说,"你挂在我名下,以代书人的身份做事。报酬由我转交。州府上下都默许,但没人会公开承认。"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稳妥的说法。
"灰色地带。"苏见微说。
严先生点头。"差不多。"
苏见微看着桌上的勘验录,过了一会儿才问:"我能带人吗?家里有祖母,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严先生摇头。"州府客舍只住幕中人,家眷不能带。"
苏见微"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问:"能改封档吗?"
严先生愣了一下,看她很久。
他想了片刻,才说:"封档的根本规矩,是已封案不可擅改。这条路在州府改不了,朝廷立的。但你能做重看。重看不改判文,只写疑点报告。报告递路级,路级再决定追不追。"
"路级一年追多少?"
"几十桩报上去,追十桩。"
苏见微"嗯"了一声。"我写的报告,会被卡在中间吗?"
"会。"严先生说得很平静,"幕中有个姓高的老幕友。他若不让某份报告递上去,那份报告就递不上去。"
苏见微没说话。
严先生看着她,又说:"但你的报告跟别人不一样。按笔迹归类,按胥吏归类。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