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苏见微把严先生的话跟祖母说了。
祖母听完,低头把菜夹到她碗里。
"去。"
"您一个人——"
"铺子有我。阿茯有我。"祖母继续吃饭,"你祖父年轻时候,也有过这种机会。他没去。你比他年轻。去。"
苏见微没说话。
祖母又说:"你问我,我就说去。真去不去,你自己想。"
阿茯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吃完饭收碗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苏姐姐,您去了州府,多久回来?"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去了以后才知道。"
"那我能去看您吗?"
"路太远,你太小。十四岁以后再去。"
阿茯点了点头。"那这三年,我帮祖母看铺子。"
"你才十一岁。"
"我能。"阿茯说,"我抄字。三年,我也能接简单状子。"
苏见微看着她。
阿茯说这话的时候,跟那天站在铺子门口说"我娘头发是干的"一样。声音不大,但稳。
接下来三天,苏见微没出远门。
她照常开铺子接小状,二十文一份。每写完一份状子,就把底稿压平,收进樟木箱。
第一天夜里,祖母在煤炉边烤火。苏见微坐在她对面,又问了一遍。
"祖母。"
"嗯。"
"我去州府,您一个人在铺子里。"
"嗯。"
"阿茯也留在铺子里。她不能跟我去州府。"
"嗯。"
"您身体不好。"
"嗯。"
"我去州府,是不是不该?"
祖母拨了一下柴,火星轻轻响了一声。
"见微。"
"嗯。"
"你这阵子写状子,比你祖父在的时候写得多。"
苏见微没说话。
"你祖父一年接一百桩状子,最多一百二十桩。其中递出去的大概八十桩。其余的立底稿,未递。"
"嗯。"
"你这十几天接了几桩?"
苏见微想了想。"前八天小状二十几桩。后几天加上溺井案,三十多桩。"
"你用十几天,做了你祖父三个多月的事。"
苏见微低头看着手。
祖母说:"你比你祖父能做。你祖父知道他要是有你这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