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状子晾干了一会,她起身,喊了喊偏间的阿茯:"我傍晚出门,可能很晚回来。你早点睡。不要等我。"
阿茯应了一声好。
她又去后房叫祖母。祖母在屋里。
"我出门。"
"嗯。"
"我回来之前,铺子门闩好。阿茯在偏间,您不用管她。"
祖母嗯了一声,没多问。又问了一句:"你今天到城北去?"
"嗯。"
"城北的巷子深。回来走南边的官道,别走小巷。"
"好。"
苏见微出去。
她按韩老娘给的指引,往城北走。推官家在城北——她没来过,原身也没来过。
城北跟城东不一样。城东是市集,吆喝不断;城北是官眷聚集的地方,巷子安静,门第深。每户门口立着一对小石柱,柱上有家族徽记。沿街的墙比城东高,墙头插着碎瓷片——防贼跳墙用的。走过几条巷子,一座院落:白墙黑瓦,门口两座小石柱。文家。她没敲门,绕到后面。
后园西墙不挂牌,一扇小门嵌在墙里,漆了暗红色,掉了一半。门旁一棵老梅,枝伸过墙头,挂着早开的几朵花。墙根下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
天已经擦黑。她站在小门外——应该叫门吗?还没想好,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从门里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案卷——叠得很齐,用一根麻绳松松地系着。青色襦衣,棕色裙,头发简单挽起,没戴饰物。算不上十分漂亮,但眼睛很静——一双单凤眼,眼角微微往上挑,看人时不躲。手指上有墨痕,常年抄案卷留下的。
她看见苏见微,停了一下。
"你是?"
"砚秋姑娘?"
"是。"
"我是城东苏家代书铺的代书人,姓苏。韩老娘让我来找您。"
文砚秋愣了一下。"韩老娘?"
"嗯。北亭的。"
文砚秋"哦"了一声,把怀里的案卷放在西墙下的石阶上,伸出手——"你的状子写好了?"
苏见微愣了一下。她以为文砚秋会先问你是谁、为什么来、韩老娘怎么说的。但文砚秋直接问状子。
苏见微把状子从袖子里拿出来,递过去。文砚秋接过,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