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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祖母拖进一桩对手是陈家、赵主簿的案子里。她告诉自己她会小心,把风险压到最低。但最低不是零。她有没有本事保住祖母?她不确定。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她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
可以不递。可以把这些状子全烧了,把阿茯送到城外远亲家,重新挂个招牌只接欠米欠田的小状。这些都做得到。
但她做不到。不是因为敢——是因为有过一次"什么都不做"。然后那个工人死在了档案馆门口。不能再来一次。
风险要压到最小。不能让陈家先动祖母,也不能先动阿茯。递路级要走最快的路——绕过县衙,直接递到州府,再转到路级提刑司。最多三天。这三天里,铺子要装作没事。状子递出去之前,县衙和陈家都不能知道。
她重新拿起笔,抄路级那份。
这一份写得最久。周仵作的杂记。张稳婆的口述。王义当年的状子和田契。陈家与赵主簿的姻亲关系——这是她从樟木箱里几份旧契中推出来的。一份熙宁二年的田产过户契上,赵主簿的押字和陈家的契书盖在同一张纸上,旁边有一行小字注着"赵陈联姻",是祖父的笔迹。封档页的笔迹比对。每一条都标明出处——日期、人名、地点,让读状的人能自己核对。桌上摆满了底稿,她按时间顺序排开。
她写到一半,一阵风把状子掀了起来。去关窗户——推上去,又轻轻推回半寸,给煤炉留烟道。回到桌前继续。
路级这份递到沈提刑那里,他会怎么看?她不认识沈提刑,只听人说他"读状子不看是谁递的"。她把这种想法压住。写状子的时候不能考虑读状子的人是谁——这是规矩。她写的是事实和请求。
灯油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