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铺子,把糕点放下。阿茯已经在矮桌前抄字了——头埋得很低,握笔的手指上沾了一道墨。她听见苏见微进来,抬起头。
"我今天上午出去一趟,午时再出去一趟。你在铺子里好好待着。"
"好。"阿茯没多问,低头继续抄。
苏见微出门,去南巷。张稳婆住第三条胡同,门口挂个布幡——"稳婆张"三个字已经褪成淡灰,洗过很多次了。门关着。她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进。"
她推门进去。院子很小,但很干净——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没有杂草。一个老妇人坐在院子里晒草药,五十多岁,头发梳得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上摊着几张苇席,苇席上铺着草药——艾叶、紫苏、薄荷,还有几样苏见微叫不出名字的。空气里有一股清苦的草香。墙根下还种了几棵益母草,是稳婆常用的草药。
老妇人抬眼看她。
"你是?"
"城东苏家代书铺的代书人,苏见微。"
张稳婆"哦"了一声,继续晒草药。没让苏见微坐下。
"张大娘。我今天不是来求您证明什么。我是来请您告诉我您看到的。"张稳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苏见微很久。然后在小杌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苏见微坐过去。
张稳婆说:"读书人都问我'你能不能证明'。你是头一个问我'你看到什么'的。"苏见微没接话。她等。张稳婆叹了口气。
"王氏案那天,是我去的。仵作不能验女尸——验女尸要稳婆,这是规矩。我去的时候,王氏已经从井里捞出来了,躺在后院的草席上。仵作站在旁边——那是周仵作,老周。县衙的差人在外面等,说'快点验,验完结案'。我跟周仵作说,让他先回避——这是规矩,验女尸的时候男仵作要回避。周仵作回避了。我开始验。"
她停了一下。"我看到三件事。"
"您说。"
张稳婆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手指粗糙,指节大,是常年接生留下的。
第一根指头。"王氏的颈背有指印,左右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