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吹干。抄了三份——一份递县衙,一份递州府,一份递路级。三份摆在桌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收进袖子。
她从桌角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扉页。扉页空着。
她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
"让一份卷宗合上,比让它打开要容易得多。"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把笔放下。走到桌角,拿起那支秃笔——祖父的笔,毛已经掉光了。把它放在笔记本上,压住那行刚写的字。像一个手势。
她站起来,去后房看了一眼——阿茯睡着,呼吸均匀。祖母也睡着,手放在被子外面。她替祖母把手放回去,回自己的屋。
吹熄了灯。这一夜剩下的几个时辰,她大约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