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问她:"会写字吗?""会一点。我娘教过我。"苏见微让她在铺子里抄昨天张氏案的底稿——抄熟了字也好。阿茯坐到矮桌前,开始抄。她写字的时候头埋得很低,几乎贴到纸上。她的字小,但稳,是被人教过又自己练过的字。
抄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抬起头。
"苏姐姐,"她说,"这个字——"她指着底稿上一个"陈"字,"我娘的遗物里有这个字。"
苏见微转过来。"什么遗物?"
"一封信。我娘死前两天写了好几张纸。她没跟我说写什么。我那时候不认识几个字。但我记得这个字——"她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下,"左边是这样的,右边是这样的。"
她画的是"陈"字的笔顺。先写左耳旁,再写"東"。笔顺是对的。
苏见微看着她。"你娘教你写过字?"
"教过几个。她说女孩也要识字。"阿茯说,"但她没教过我'陈'。我是自己记住的。"
苏见微"嗯"了一声。她看着桌上那个被阿茯画出来的字——笔画歪歪扭扭,但起笔和收笔的位置是对的。这个十一岁的女孩,在没人教的情况下,靠看,记住了一个字的写法。
"你娘那封信,还在吗?"
"不在了。我娘死后那天晚上,张大娘来收拾屋子,把那几张纸一起烧了。她说留着不吉利。"
苏见微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那几张纸上的别的字吗?"
阿茯想了想。"有个'田'字。还有……"她摇头,"别的记不得了。只记得'陈'——左边一个耳朵,右边一个東。我娘指给我看过。"
一封信。被烧了。阿茯记住了一个字的笔顺。这些碎片现在拼不起来。但她知道——阿茯没有说谎。
然后她出了门。
县衙在城西。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从来没正式来过县衙。这个躯壳的记忆里有几次跟祖父来过,但都是在外面等着,没进过堂。一路上走得不快——刚病好的人体力不好,急了反而气短。经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