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害她!”
砚台还在案上晃,顾承度已经逼近一步。严先生横臂拦住他。门板前,林承儒眼圈通红,仍说自己只抄了卷号,并不知道高家会拿文砚秋的婚事下手。
曹家退婚那日的情形又浮在苏见微眼前:文砚秋哭得眼睛发肿,问自己还能站到哪里去。
“此事已在世家传开,文姑娘名声尽毁,您还要怎么想才算害她?”苏见微盯着林承儒,“第一次,您可以说不知道。曹家退帖以后,您还是去了第二次。”
案前,顾承度还抵着严先生的手臂;案角,程书办的手压着杖头。没人接林承儒的辩解。
拦在顾承度身前的手放了下来。严先生只问:“高家还许了你什么?”
沉默了片刻,苏见微走到林承儒面前,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林兄,把话说完。别让我真看不起你。”
“不止我娘的药。”林承儒靠着门板,“事情办妥,高家再给三贯,替我补一个吏员缺,也让县里重新勘那两亩田。”
“药是给你母亲续命的。”严先生问,“吏缺给谁?”
屋里等了很久,才听见林承儒答:“给我。”
他又道:“我若此刻回头,高家也会知道是我坏了事。”
严先生一直没有坐下:“你若来敲我的门,我们未必不会帮你。我把内室的总钥匙交给你,是把你当自己人。”
他停了一息:“钥匙交出来。内室轮值也撤了。从今夜起,封存卷号、调卷单,你一样都不能再碰。”
杖头在地上一顿。一直没有出声的程书办问:“乙字列那两个卷号。您也说了?”
这个疑问没有收到答案。程书办看着林承儒的脸,已经明白。
为了找到这两个能对上失踪案的户籍卷号,程书办拖着肿腿翻了三个黄昏的旧卷。林承儒有两晚就在旁边,替他把高处的卷册搬下来。
“那不是人人看得见的卷号。”程书办的手仍搭在杖头上,“是我没避着您。”
“对不住。”林承儒喉头动了动。
转身时,程书办摆手挡住林承儒搀扶的手,拄杖往归档处走。杖尖一下下落在地上,顾承度拿着钥匙跟在后面,重新验锁换了口令。
杖声走远以后,苏见微才道:“林兄,请您给高家递句话,约他们明日午时在永济药铺后门见面。”
当夜,外间的门没有再开。顾承度把椅子横在门